妻子生产的时候,我心里没有想着孩子,只怕她出事了。
孕期她看了一个帖子,说有个人在产房的门口玩游戏,她认为那是不爱妻子的。
我说我一定没有心思玩游戏,甚至可能会答题,但那并不是冷漠,而是我不抽烟,也不能用喝酒将自己灌醉,什么也不管。
该做的事情我都会做,只是烦躁不一定都可以演成电影中的样子。
生产前一夜我们都没有休息好。
第二天她一直开不到三指,不能打无痛,疼的快失去意识,一直哭,我也跟着流泪。
折腾到了下午四点多,她才打了无痛针。
病房安排陪产,费用仿佛是自动计算出来的,我记得大概交一千八。
两个小时没有进展,我只能给她吃功能饮料与饭。
后来护士表示产房没凳子,看上去又是场持久战,让我到门口坐着,她有事会叫我。
我太累了,坐着睡着了,呼噜声应该满天响,休息四十分钟才叫进来帮忙。
我按她生了半个小时,之后又被护士请出去了。
问了其他的家属,大家都被请出来了,有人说是怕影响到产妇的心情。
我和她的家人在产房外,什么也没想,连自己是否答题都忘记了。
过了一个小时,我们听到孩子哭了两次,家里人很高兴,讨论是姑娘还是孩子。
我却很高兴,因为哭泣很快停止了。
护士出来说孩子出生的时间和重量,然后又回去了,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来。
医生出来表示母子平安,但是产妇出血无法止住,有些虚弱了。

那句话说的很轻描淡写,我吓坏了。
进产房后,我连儿子也没有先看,只盯着妻子哭了起来。
她像没事人似的找孩子,麻药还没有完全过去,听说出血也是迷迷糊糊的。
当她抱起孩子,觉得所有的一切都值得时,我才知道,生产真正令我害怕的并非孩子,而是她可能会出事。
我们早已商量好要不要二胎,也想让二胎和她姓。
她家中受重男轻女与延续男丁观念的影响,我看不惯,她却始终放不下。
一胎和我姓,二胎和她姓,本来是约定的。
我们是独生子女,也有能力养育两个孩子,所以这件事先就定下来了。
可是经历了那天后,我真的劝她不要再生了。
她不同意,我也只能理解她。
孩子一个或两个,关键是看她愿意不愿意,我不想用自己的恐惧来代替她做出决定。
她是我在低谷中没放弃我的人,陪我吃过苦,也是我最信赖的伴侣。
我们谈隐私,八卦,人生与三观,如夫妻,亦如朋友。
我是天蝎,她是双鱼,我是INFP,她是ENFJ,我觉得我们很般配。
她是我精神支柱,我是她小蝴蝶,她是我大剑。
我常说,希望她将来比我晚走,替我照料好后事,再好好生活。
如果她真出事,我会很难过,但是有孩子,有岳父岳母,也有需要承担的责任,我要照顾好所有人。
我不会因孩子的出生责怪他,真正应该面对恐惧的是自己。
因此我现在知道,所谓的爱孩子,不一定总是先想起孩子。
有的时候,一个男人在产房外,脑子里只想着妻子平安,这并不是不爱,而是他知道自己不可以失去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