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头一次认真地回答这样一个问题,也许只是想留一个纪念罢了。
那年冬季,疫情还在笼罩着那个城市。
在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妈妈在阳台上接了一个短信,我只能不断地听到她说:“怎么办啊,这以后,唉。
我父亲当时还问我,是不是有哪个熟人患上了新冠病。
在电话挂断之后,我的妈妈转过身来告诉我们,某某某已经走了。
某某某,是我妈妈好朋友独生女,与我同年,27岁。
她并非是由于新冠而死去的,而是在年前身体出现了不舒服的情况,全身呈现出发黄的状态,并且患上了黄疸型的肝炎,随后住进医院。
病情进入到后期,原本是准备做一下穿刺检查的,可是疫情爆发了,他们就只能先回到家里,说过年再去做。
谁也没有料到,检查并没有等到她的病情恶化,人也忽然消失了。
在她离开前两天我还看到了她的动态,她表示想要吃袁大头包子。
她还吐槽在网上购买游戏机的手柄为什么还没有发货,并且一直更新着自己养兔子照片。
这些东西看起来都挺普通的,普通到每个人都有可能发出的日常生活。
可是之后,她又吃不到自己喜欢吃的东西,等不到那一只迟迟不发货的柄了。

她妈妈说,就当她远嫁。
这句话虽然听起来很轻,但是我知道,它里面包含了一个母亲无法承受的现实。
过了一段时间,她的妈妈发了动态说,总算是可以出来散散气了。
我发现她的头像变成了和那位妹妹合影。
我其实曾经反复思索过,倘若她的疾病没有遭遇到那场疫情的话,如果她在当时能够及时地去进行检查、及早地进行治疗,那么会不会就可以好起来呢。
她会不会这样快离开我。
但这样的问题没有回答,越想越觉得是在为一件已发生的事找寻另一个结果。
我不敢设想她妈妈那一段时间是怎样的心情。
连最后的一面都没有见到,再次见面的时候,所面对的已是冷冰冰骨灰。
一位母亲只能将女儿说成是远嫁,似乎这样还能为等待留下一个位置,也使得日子不会一下子断绝。
等到那个城市恢复了出行,我要去看她。
我会带她去吃她想吃的那个袁大头的包子,告诉她九号秘事后来发生了什么,并且和她分享很多受欢迎游戏。
她说这些话她不一定听得见,但我还是要说。
有的人离开之后,生活并不会马上就停止,而留下来的人只能够带着记忆来继续生活,而很多还没有来得及做好的小事情,反而会始终提醒着我们,她真的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