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自己好了,甚至因悲伤时有时没有而自责,觉得自己是否太冷漠。
直至那天晚上,我翻看妈妈的照片,视频以及语音,在和妹妹聊天记录中看到了一个旧视频,画面中她只是在镜头前一闪而过,连正脸都没有拍清楚,我还嫌她挡了镜头。
不到一个星期,我连想要重新录一下都做不到,那个视频也使我突然崩溃了。
另外一个视频中有她的脸,但是没有声音,微信语音被我删除了,只剩下几年文字记录,我一遍遍想,如果早知道,怎么会只拍摄照片呢。
她走的太突然了,才四十五岁,我以为还会有好多年,没想到那些为她画过的饼,一个也未实现。
我和她的感情非常好,但是我并没有像我想象的那样每日歇斯底里的哭泣,反而还能够吃饭,睡觉,听课,学习,所以我不断地怀疑自己是否不够爱她
其实悲伤并不是一直在原地,它会在一个视频、一个电话、一个陌生的时间点忽然回来,白天好好的,下一秒就哭的停不住。
我曾梦见过她,梦中她让我铺好另一张床,我不想铺,因为好像承认我们不可以再一起睡了。我问她过的好不好,爱不爱我,她都回答好与爱,最后问她是不是恨我,她说是,因为我没铺好被。
我不知道是梦,还是我想象出来的,但是我总是觉得最后的那句话不是我可以编的。
我从她离去的第三天起写日记,将每日的生活写轻松些,因为这些文字本来是想留给她看的,不想让她担忧。
以前我有烦心事就打电话给她,如今只能写下来,写信,学习,工作,仿佛在努力维持着原来的生活,也仿佛在一点一点地承认她已经无法回复我。
她陪伴我二十一年,小时候我不做作业,她会捡起我扔地上的东西,后来身体不舒服,她来照顾我,就算我烦躁,说伤人的话,她也不会真正在意。
因此我现在最难过的是,不仅失去了她,也突然明白了以后很多琐碎的小事儿再也没人听了。
有段时间,我一直想和她一起走,甚至认为如果死后还可以见到她,我会毫不犹豫,但是这种想法不是答案,而是痛苦将人逼到边缘的求助信号。
如果还有类似的想法,不要当作矫情,也不要独自承担,先联系家人和朋友陪伴自己,尽快到正规医院或者找专业的心理支持,现在最重要的是保证自己的安全。
我后来才明白,不痛苦,并不代表忘记她,可以吃饭,睡觉,考试,工作,也不代表背叛她。
悲伤本身就会反复,有时像潮水,有时只剩下一点隐约的疼痛,它并非一条必须马上走完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