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听起来很恐怖的故事，一个出生于上世纪的老爷爷，常常走进各个儿童医院和综合医院儿科，询问别人家长，你的孩子得了XX病，这家医院可以治好吗?
别人听到这样的问题，多少会感觉不吉利，再加上他年纪大了，常常没反驳。
在很多家长的看法里，他问的大多是孙子病，因为一个老人不断打听儿童的疾病确实容易让人猜测。
但后来才明白，病的是自己儿子。
小时候儿子得了这个病，那时候没有办法治好。
这句话信息量确实很大，但是大爷并没有将它讲成一个故事，他只是一遍遍地去问，去确认，去听一个与自己记忆相关的回答。
从三十到六十岁，只要看到消息，知道医学发展了，听说这病可以治了，就会去每一家自己想去的医院进行求证。
注意，是求证，并非听到一句话就相信了。
他应该要亲自问一下儿科，亲自听一下别人的说一遍，才能确定这件事真的。
这不是一般的打听，也不是为了某个孙子想办法。
一个小孩子在小时候没有得到治疗，那个结果留在父亲的心里。
时间过去了，孩子长大了，但父亲一直没有真正的走出这件事。
医学是否有进步，技术是否可以治疗，别人的一个消息，对他而言都不是虚假的新闻，而是迟到很多年的回答。
因此他看到了相关的消息，就去医院询问。
医院更新了，问的人更换了，外面的人不一定知道他为何这么问，但他知道。
他并非为了吓唬别人，也并非故意让他人不舒服，只是想要问清楚一直悬在那里的问题。
那时父母觉得这样的问题不吉利，或许也没想到一个老人会如此执着于儿童疾病。
他们觉得那是孙子，已经是最简单的解释了。
真正原因反倒更让人无言以对，因为那并非是眼前的疾病，而是多年前遗留下来的憾事。
人有时就是这样，事情过了，心中的问题也未必会随的而来。
尤其对于一个父亲而言，孩子年轻时得了病，当时没有办法治疗，或许比一句话“后来想通了”更复杂。
他不能回到孩子的小时候，也不能改变当时医疗条件，只好在医学的进步之后，不断地去确认，那个病目前是否已经可以治疗。
归根结底，他追问的不一定是医学的答案，而是在确定当年无能为力，是否总算有了迟到的回答。
只是他一次问别人，别人不一定知道这个背景。
所以，一个平凡的老人、一个简单的问题，在别人看来就成了一个怪异的场面。
直至医院实施限流，此事才消逝。
不是他终于获得了某种圆满，也不是那段经历轻易翻篇，而是他无法再像以往那样，走进一个又一个儿科去进行求证。
这件事情最难受的是，并非所谓恐怖，而是父亲将几十年来的记忆寄托于医学的进步消息。
有的人等待的是治疗的结果，有的等待一个确定:如果那时候已经有了办法，孩子是否就不用承担这些事情。
这问题没有一个人可以替他答复。
但他依然一次又一次地问，因为对于他来说，能否治好，一直都不是一句和自己毫无关联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