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很久以前，一个秋天我父亲因为车祸去世了，那时他才29岁。
隔了不久，我的大伯又患上了白血病，那时他才31岁。
有一个家庭连续失去了两个孩子。事情发生的太快了，甚至都来不及让他们真正的反应。
在百日之内，我失去了两个孩子。留下来的，是我与堂弟两个4五岁的小孩。
那个时候我们很小，只是知道身边缺少了一个爸爸，却不一定知道这代表什么。
对于大人而言，失去了两个已经成长起来的孩子，而对于孩子而言却是以后很多年里本应该一直在身边的父亲了。
人祸终究躲不过，这句话说起来有点无奈，但是也是我之后反复想起来的事情。
人能够做的事情实际上是很有限的，很多的变故是没有预告的，也不会由于一家人承受了一次，所以绕开了下一次的。
我无法想象爷爷和奶奶是怎样度过那些岁月的，更无法去想象他们是如何同时面对着两个孩子走后的空缺的。
年纪大了，越是容易想起以前的事，心情也就越难以平复了。
小时候所看到的仅仅是家里缺少两个人而已，长大后才慢慢懂得，爷爷和奶奶所失去的并非是一段时光，而是两位再也回不去的孩子。
有些痛是当时说不出来的，后来才明白，它不是已经过去了，而是被日常的生活暂时地压在下面。
我唯一感到庆幸的是，父亲与大伯都有了后代。
如果我和堂弟可以长大，也可以在爷爷和奶奶的身边尽一些孝心，最起码让他们明白，两个儿子留下的挂念还在继续着。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孙辈是可以为父亲尽孝的，可以陪伴着老人吃饭、陪伴老人说话、也可以在必要的时候帮一把忙。
但这种替代总是有边界的。
孙辈可以陪伴着老人，但是不可以代替父亲与大伯的地位，不能将他们曾经所说的话重新再次说一遍，同时也不能把两个人再次带回家。
当孩子长大之后，家庭看起来或许还能够继续前行，但老人心中的那两个空缺，并不会随着有了孙辈而自但是然地消失。
所以爷爷奶奶拥有了我和堂弟。这是一种安慰，而不是对于失去的一种补偿。
我们可以做的，就是替已经走了的父亲和老伯继续记住他们，照料老人，尽心尽意。
可是爷爷奶奶那两块心里的肉，再也无法长回来。
两件事情可以同时发生，孙辈可以尽孝，而老人也依旧想念自己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