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这个我能够说出来,因为这个事情对于我而言,并非是听到别人讲述的故事,而是我在家中零星听到,又与自己出生相连的一段故事。
我有第二个儿子,在我前面有一个弟弟。
我名字中有一个叫“姿”的字,据我爸说,是次女,即第二个儿子。
这里头其实有一点绕,我也说不清楚,家里那时候到底是怎么一个还没有生出来的孩子的,但是我一直都知道,在我以前家里有一个儿子。
以前家中有一个酒局,我当时趴在我的妈妈腿上装作睡着了,表面上好像什么也没听见,其实耳朵始终支着。
就在那一次酒局中,我听到我的妈妈讲起了前面的孩子。
在预产期的前一天,我妈妈仍在老家呆着,据她说,那时候胎动很厉害,胎儿始终不停地踢蹬,频率很高。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了很长时间,后来突然不动声色了。
后来去医院,才知胎儿因脐带缠颈窒息而未生。
这事我没亲眼看见过,也没办法弥补当时每个细节,所以我可以讲的,只有妈妈说的那些段落。
可是正是这些段落,让我明白自己并非家里最初被期望的那个人。
后来再过一年我有了。
从家庭的角度来看,那应该是一件没有发生,只能够留存在记忆中的事情,而从我这个角度去看,却会感觉到自己的生命与那个没有出生的婴儿之间存在着一段难以说清的关联。
我并没有将自己视为谁的代替品,也并不觉得我需要为这件事情做出什么样的贡献,只是有时候会想,如果前面的孩子成功出生,家里以后会是怎样的模样,我又会存在?
这并不是是在比谁更为重要,也并非是要将两个小孩放置在一块儿算账,而是人在出生的时候的确存在一些偶然性,偶然得连自己都没有任何选择的空间。
所以后来我才会开玩笑说,好吧,其实只要我哥生了我就不去注册。
这话听上去有些欠缺,但是意思不是很复杂,我只承认一件事情:如果前一条因果链变成了另一条结果,后一条我也许不会发生。
当然,玩笑还是玩笑,那个没有生下来的孩子依然是家中真实的记忆,不能因后来有我而被轻轻地带走。
而我只是我,并非谁留下来的位置,也不是谁给予的补偿,更不是遗憾后必然出现的结果。
说白了,我可以确定的只有一点:之前有个孩子,后来由于脐带问题没有出生,再后来就有我了。
至于该如何解释,家里人都会有自己的感受,我可以做的就是记住它,然后照样过好自己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