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40岁男子与父亲感情深厚,前些日子的一个晚上,他原本打算去父亲工作室和父亲吃晚饭的时候,却因朋友打电话让他出去玩,犹豫后选择了去赴约。
第二天早上回家,他从母亲那儿得知父亲一宿未归,也没接电话,赶紧赶到父亲工作室,发现父亲中了风倒在地上,已经不行了,紧接着被紧急送到医院。
父亲经多年救治,神志始终未清醒,也未留下遗言,后离世。
自从父亲住院后,他几乎天天睡不着觉,内心很内疚和自责,经常半夜哭醒,一想到父亲便心疼落泪,反复责怪他贪玩,未照料好父亲。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多年,他失眠、焦虑与抑郁,婚姻结束,工作也跌至谷底。
他在内外困难的情况下寻求心理治疗。
在一回催眠治疗中,他说自责,后悔,遗憾与悲伤,如堵在身体三个部位,心口闷疼,咽喉如卡着东西,吐不出也咽不下去,后背常酸疼僵硬
治疗中,他心口发烫,大量咳嗽,后背冒冷汗,身体由麻木渐变柔软,三个部位堵塞感也渐渐减轻。
疗程结束之后,他表示自己多年来首次睡得如此香,醒来之后感觉身心轻松了许多。
但他紧接着又担心,这会不会仅仅是一时的效果,如果再想起父亲,自己会不会再回到原来痛苦中去。
他试图回忆自己从小到大与父亲的相处经历,那些快乐的片段以及感动的时刻,这一次,他没有走入黑暗,反而是满脸笑容,心里感觉温暖,觉得自己跟父亲的心还很近。
从心理学的角度来看,类似这种极端且强烈的反应,可以被归类为创伤后的应激障碍,即人在遭受或者对抗重大的压力之后,心理状态发生失调失衡后遗症。
但这里有一个容易被忽视的地方,他痛苦的根源并不仅仅是失去了父亲,而是那天没有陪伴在父亲身边,理解为父亲离世的缘由。
他一直想,如果当时他去了父亲的身边,或许就可以挽救父亲的生命,但即便那天他在场,意外也不一定会发生。
因此,接受现实并不是为离别做出一个漂亮的解释,而是承认一些事情不受个人的控制,承认自己当初只是做出了一个一般的选择,也不应该将无法预料的结果都归咎于自己。
面对创伤,可以向信赖的朋友或者心理咨询师诉说,在专业人士的帮助下理解创伤不是自己的错误,也不会在处理中造成二次损伤。
生活也要重新调整,包括作息,习惯与家庭责任重新分配,逐渐适应无逝者参与生活,在心理上接纳与逝者分离。
追悼,写信,写回忆录或者日记,都可以是一种仪式,使记忆有地方放置,也使活着的人开始新生活。
真正的解决,不是忘记父亲,也不是逼迫自己马上轻松起来,而是不再将创伤当作身份中最为重要的部分,重新找回自身的意义感,接受父亲已不在人世,也接纳那个不完美却已尽力活着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