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家哥哥,属马, 22岁去世。
事情发生于几年前的一个周六,他临时到单位加班,到车间取一件,车间的架子忽然倒了下来,上面的铁件击中了他的头部。
送到急诊,医生说伤势已无法救治,耳朵,鼻子,嘴巴与眼睛都渗血,两个小时后,人就死了。
这种事情,别人听到的时候一般只能说“太突然”,但对一个家庭而言,突然并不代表短暂。
家人没有做好准备,也没有告别,更没有一个可以缓缓接受的过程,前一刻还工作的人,转眼间只剩下家属处理后续的事情。
当他擦拭脸上的污血的时候,能够明显感觉到头骨已经破碎了,那种冲击并不是一句话可以概括的。
舅舅一夜间白了头发,仿佛一下子就老了十多岁。
这个变化不仅仅是外表的白发,更是一个父亲本来熟悉的生活被强行掐断了。
舅妈这几年活着就像失去了魂一样,每天哭泣,身体也被折磨坏了,各种病痛缠绕在一起。
这其中最令人难过的,并非他们是否表现得坚强,而是他们并没有被允许以自己的速度去悲伤。
有人总是劝父母要想开一些,但是白发苍苍还是黑发苍苍,哪里有“想开”二字可以解决的问题。
是孩子位置空了,家里声音少了一个,生活中每一个平凡的动作都可能将人重新拉回那天。
舅舅说,如果不是害怕姥姥姥爷的伤心,他也不活了,就跟着哥哥去。
这句话并非仅仅是一时的气话,它表明一个人所承受的痛苦已经达到了无法继续生活的程度。
而这个原因,甚至不是他找到的,而是因为担心老人受不了。
因此全家的愿望,从来都不是要舅舅舅妈马上走出来,也不是催促他们忘记哥哥,而是想要他们活下去。
即使活了一天算一天,也先过完一天。
这并不是是一句轻松的安慰,而是家人在大量失去之后,能够抓到的最低限度愿望。
他们已经经历了一次意外的死亡导致的崩溃,家里再也无法忍受任何一位亲人突然离开。
人面对这样的悲剧时,可以做的并不是为他们规定多长时间要恢复正常,也不是几句大道理掩盖伤口。
可以做的是承认这种痛很重,允许他们记住那个孩子,也允许他带着这种思念,将吃饭、睡觉以及看病这些日常生活中的小事慢慢进行下去。
只要舅舅妈妈还活着,即使走得很慢,即使只是一天天地过着,这本身就不是件容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