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差学生,这个标签并不是别人给我贴上的,而是我自己对这段经历的总结。
那时我不学无术,天天在垃圾桶边睡觉,怎么看也不像个让老师省事的学生。
因此我记忆中的老师,往往没有什么好的脸色。
这句话听上去好像在为老师辩护,其实并不是。
我只想说,一个长时间不学习、又将自己置于课堂秩序外的学生,看到的老师,与一个认真聆听课程、成绩稳定学生所看见的老师或许根本不是一个人。
老师面对这些坏学生,态度确实不太好。
这里的好脸色,不仅仅是笑不笑问题,更像是说话的耐心,看人的眼神,还有愿不愿意多说几句。
我当时自然不喜欢这样的区别对待,谁会喜欢。
但是现在回过头来看,老师或许早已将我们置于“不可能改变”之人中。
只要一个学生被分类,后面发生的事情,似乎都可以解释为“果然是这样”。
他不做作业是因为懒惰。
他上学睡觉,因为不想学习。
他的成绩下降是由于本身就不行。
这种判断不一定全错,但会使一个人难以被当作一个具体人看待。
好学生获得的,并不是什么热烈的师生之间。
我的记忆中,老师和他们是普通的师生之间。

学习成绩下降了,老师叫家长,让家长注意下,应该就是这样吧。
这表明老师并不只是对好学生特别亲近,而是对不同的学生采取不同的处理办法。
好学生问题一般被视为需要提示的波动。
坏学生问题,更易被视为迟早会出现的麻烦。
这两个判断,看似在处理学习,实则不是同样的期待。
一个人要是觉得还有希望的话,别人就会提醒他。
一个人若被认为没有希望,别人的提醒也可能会变得敷衍了。
我当时最难受的,或许不是老师冷笑,而是我知道我的确给了别人这么一个判断理由。
这就有些尴尬了。
我不喜欢别人将我视为废物,又难以以行动证明自身并非废物。
因此我记忆中的老师冷脸,不能简单地说是老师偏心,也不能说是差学生过于敏感。
学生看见的是区别对待,老师看到的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至于出了什么事情,会不会如一些高赞的回答写的那样,老师马上表现出强烈地关心和保护,我的经历是绝对不会这样。
至少对于我这种学生是不会的。
我这种状况应该不是一个例子吧,大概。
这句话中的“大概”,实际上就是我不敢将个人经历说成是普遍的规律。
我只能说,那段学校的生活使我有了一个具体的感受:一个学生如果长期被认为坏学生,他获得的往往并不是更多的耐心,而是更少的期待。
而冷脸,往往只是一种低期待暴露在外的表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