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
我父母就是这样的人。
我曾几次被他们逼至二十三楼窗外,想以结束自身的方式求解脱。
后来有人将我拉了下来,我以为他们一定会反省,但是一次也没有。
我妈妈甚至不断地用语言来刺激我,说我是在跳楼威胁着她。
一个孩子被逼到这样的位置,父母想到的并不是他究竟经历了什么,而是将这件事解释为威胁,这或许就是我最为难受的地方
从小到大,我既害怕过年,又期盼过年。
期待是因为过年会有新的衣服穿。
害怕,因为我会听到爸爸妈妈骑摩托车回家的声音。
他们每年回来一次,而我一直寄养于爷爷奶奶家中。
但说爷爷奶奶家,其实也不对,那是大伯家,因大伯后来将老房子推倒,重新盖起了房子。
所以那不是真正的寄养,说得好听一点,就是寄居在那里。
大伯有自己的孩子,我跟堂弟堂妹一同长大。
小时候,他们总是告诉我,这是他的房子,我看电视是他的,吃大米也是他的。
我们吵架了,他们会让我走出去。
这些话听起来可能是孩子吵架,但是落到一个寄居在别人家中的孩子身上,味道完全不同。
这样的日子我过了二十年,而我那时才十一岁。
一个人住在一个房间里,并不代表就一定拥有一个家庭。
几年前,家里最终在县城买了一套房。
我原本以为,好日子终于要来了,可是换了个地方还要面对相同的父母。
读高中时,我亲眼目睹母亲与其他男人暧昧,开房记录。
在我看过的人中,她是我最讨厌的女人,没有一个。
爸爸是不作为,懦弱,无能,妈妈对我直接暴打,也对我冷暴力。
小时候我不管做什么事情,她都很不满意。
因此我后来才知道,房子不可能自动成为家,父母也不可能因生活条件改善而突然学会担当责任。
奶奶曾经告诉我,小时候有一段时间是妈妈抚养我的。
她和我爸吵架了,就回娘家,把我丢给爷爷奶奶了。
她和别人打麻将,也从不管我。
有一次糍粑放了几天,已被苍蝇围住了,她还是给我吃了。
那个时候我饿到了什么程度,我趁奶奶不留意,把涂在嘴里的青霉素舔干净。
这些事情不是一句话“父母也很辛苦”可以抹去的。
孩子要的不是一个后来买的房子,而是被好好照顾,被当作一个人来对待。
直到我被迫到二十三楼窗外,他们还是没有反省,这才是这个关系最绝望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