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死了很久了,你问我要他吗?想,很想。
那年的春节,是我的记忆中最差的一个节日,之前一个星期,外公总是咳嗽,住在医院做一系列的检查,原以为是嗓子出现炎症,吃药打针也没有效果。
那时候我是读高一的,每天放学都会骑着电动车去医院,有时候午休也会去。我听妈妈讲,外公肺有阴影,需做活检方知结果,并安慰我无大碍,可做完了活检外公却很虚弱,看起来十分难受
之后妈妈和朋友带我们前往南方一个海滨的城市散步。游玩的时候,妈妈与阿姨叫我跟妹妹一起去逛街,我回来看到她靠着阿姨的肩膀哭了起来,见我们赶忙擦干泪水。
回酒店后,我一直问她为何哭泣,她只是说外公非常可怜,我们没有在身旁照顾他,回家后,妈妈,外婆以及爸爸仍然表示外公没有问题,只是肺有炎症而已。
期末试卷结束之后,妈妈表示我们要返回四川,那是外公婆婆的家,他们当年为照顾我而搬到其他省份,她几乎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完毕,还买了一张软卧的车票,由于外公的恐高,不能乘坐飞机
路上公公一直喘不过气来,想咳嗽但是没有痰,回到四川后,家人开车前往附近景点和寺庙,妈妈不断地为外公祈祷,希望他能够健康长寿。
我越发觉得有些不对劲,既然没有什么大的问题,为何要将所有的东西都搬回去呢?我反问妈妈,她仍摇头称无事。
真正的了解病情,是一个晚上。我借助妈妈手机,由于好奇找到了相册以及最近的删除,看到了她和主治医师聊天的记录,才知道是外公得了肺癌晚期,医生预计只剩下半年一年的时间。
我完完全全地懵了,不知道肺腺癌到底是什么?还抱着好奇心去搜索一下是不是比普通的肺癌还要严重,妈妈看到我的脸色不好,怕她看不出来,就说电影很感人。
那个时候我四处打听是否能够让外公继续活下去,一同吃火锅的时候,一向不吃辣的外公,已经吃了清汤锅了。之后我鼓起了勇气跟妈妈说,我知道了外公很多年了,她没否认,只是让我不要让他知道,怕他受不了。
他是我从小养大的人,也是我的最亲人,我每晚躲在被子里哭,不敢说话。
那一年秋天,妈妈称外公状况不佳,请假回家陪他,我回到学校几日后,他走了,而我并未在他身旁。
他走的时候我在洗澡,爸爸忽然接到了视频的电话,电话里有妈妈哭泣的声音,我知道这一天还来了,视频中外公的脸已经发青了,我坐在厕所的地上哭了起来,挂了电话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听了一夜的Some like you,不知道将来如何过。
次日回到学校,我一上午没有说话,最好朋友陪着我聊天,分散我的注意力,可是回到家里,独自在房间里时,怎么会不想起最爱的人呢?
后来,我渐渐懂得,活着的还是得向前走,就将他们视为默默陪伴在身旁的那一群人。外公抱我照,我常想,若他见证我每一刻便好。
我从来没有梦见过他,仅仅只是一次,我记得一个人说,他很少在梦中,可能是不愿意看到我为他伤心。
过好自己的日子,并非忘记他,而是怀着这种思念去生活,这或许才是对于逝去的亲人的最好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