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家庭中,最难以理解的是,并非谁对谁错,而是同一个人对不同的孩子,竟然可以用两个完全相反标准。
我的上面有一个姐姐,据说爷爷奶奶太重男轻女,把她弄死了,我爸也这样说。
这件事就像一根扎进家里的刺,没有人真的拔出来,但总有人用它解释后来的事情。
奶奶瘫倒在床上后,我爸还去和她打架,急得她想要结束生命但是没有成功,一只眼睛哭瞎。
这些事情听起来很沉重,但是我没有办法将它们说得很轻松,因为它们并非是一个陌生的家庭故事,而是我自幼就知道的事情。
怪异的是爷爷奶奶很对我很好,疼到了骨子里。
这样的好与他们的姐姐态度相比,显得特别刺眼。
一个人被牺牲了,另一个儿子被偏爱了,偏爱的人不一定因此得到完整的爱,反而会一直背负着说不清楚的亏欠与疑惑。
更令我难过的是,父母对我没有一点好处。
他们有的时候甚至说,我姐姐如果活着,一定胜过我。
这句话看上去是在批评姐姐,落在我身上,实际上是在说我没有被留下来。
我还有个弟弟,是爸妈手中的宝贝。
他们将所有的喜欢都给了他,结果不是托起他,而是宠坏了他。
这就是许多家庭中最荒唐的一面,嘴上说着爱孩子,实际上只是满足了自己的偏袒与控制。
孩子过度包办,承受不了生活,也无需承担生活。久而久的,父母觉得自己是在保护他,实际上是在为他放弃了成长。
而那个不被喜欢的人,则要求懂事,忍耐,还要比较。
我夹杂在姐姐和弟弟以及父母之间,好似家里的一个随时都能够被拿来进行衡量的人,既无法得到真正肯定,也无法对任何一个人的命运承担责任
奶奶没了,爷爷的肺癌入脑,剩下的也不多。
等到爷爷走了,我应该不会再忍受着头痛回到娘家去了。
他们不喜欢我,正好。
这话听起来像赌气,实际上更像是一个人总算承认了,血缘并不会自动成为安全感,家也并不一定是需要反复回来的所在。
我并不是在为自己寻找一个完全断裂的理由,也不是将谁简单地骂成坏人
只要一个长期被忽略,被比较,被要求忍耐,终究会明白,回去并非义务,原谅也并非必须做的事情。
爸爸妈妈疼我入骨,父母却宠着弟弟成废物,这些事实并不能说明谁真正的爱孩子了。
它只是说明了,一个家庭能同时创造偏爱,亏欠,比较与失望,而最先醒悟过来的人,往往是最先选择不再忍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