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离开有一段时间了,我还是睡不着觉,脑子里都是她。
那天晚上本来是想要早睡早起去复习的,但是在网上看了很多有关高以翔的问题,又翻到了一个类似问题。写着写着完全睡不着。
她在暑假,七夕之后的夜晚离开了。
七夕那日我和她笑着告别,她嘱咐我乖乖听话,我以为那仅仅是一次与往常相同的分离。
晚上接到电话,说她要走了,爸爸骑着摩托车载我和弟弟回家了,路上的泪水一直在流,没有办法擦。
到了家,我走进了她的房间,几个血亲在那里守候着,昏黄的灯光与一声声呼喊,使人无法面对结果。
天刚亮,我帮忙做饭,洗碗,收拾东西,亲密的人陆续到来。
快到中午的时候,正在准备大家的饭菜,她的女儿也赶到了,几乎在同一时间里,她离开了。
我从厨房听到了这个消息,突然哭了出来,之后哭声传来,我也忍不住。
接下来几天,我白天忙里忙外,晚上守在灵前,累得很,但不觉饿,只喝水,饭也只象征性动动筷子。
最后一晚,我跪于灵堂,默默地按着指示完成仪式,听祭文,向她跪下。
这些日子跪着迎客,跪着进香,膝盖已无感觉。
我原想守一夜,却在夜深被劝睡下,醒来天已亮了。

封棺之前,我哭的撕心裂肺,隔着泪水望着她,用手机记录下她在世间的最后印迹,然后眼看棺木合上,知道以后再也没见过她了。
送殡的路上,我抱着花圈,只想如果人真的有魂,请记住回家的路,家中还有我们,即使让我在梦中见一回也好。
她安好后,我回到家里迎接灵牌,米酒洗手,跪在门口。
理性地想一想,她毕竟是个病了几天的老人,能陪着我们走到这个时候已经是孙子求来的福分了,但是接受与不难受从来都不是问题。
之后做完头七,二七,一直做到七七,百天,我因学业未参加后面仪式,但是生活中的每一天我都会回忆起和她一同度过的时光。
有一次小家宴,我做野山药与擂辣椒,叔叔笑了笑说,可惜吃不到了,又对灵牌问她要不要吃。
擂辣椒忘记先用刀捶,只能让家里长辈代炒,叔叔又说,不如她做得好吃。
她做了好几十年饭,是家里的味道,她走了,再好的菜也留在记忆中。
她会将我喜欢吃的板栗放到过年做成板栗炖鸡,晒杨梅干,泡梅子酒,知道不吃猪肝,就单独为我准备菜,晒红薯粉,教我厨艺与处世。
她知道我喜欢吃黄瓜,特地种给我吃了。
我曾想以第一笔薪水给她买件新衣服,但没有成功。
临别之前我购买了她最喜欢的葡萄,她只吃了一口,但我还是后悔,为何没有尽快长大。
我们一同摘金银花,寻野果,晒菜叶,爬山寻药材,吹夜风,赏月,看星星,聊家常,也一同晒谷子,晒茶籽,做红薯饼,冬天围炉烤红薯;
山依旧是那座山,只是少了一个她。
有些爱并非后来补偿的,而是带着记忆去生活的,因为这段时光,只属于我们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