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没有想过,生日会与忌日同时到来。
爸爸忽然说道:“你可知道吗?今天是妈妈生日。””
我一怔:“今天是她的生日。””
我们看着沉默,其实我忘记了妈妈生日,爸爸忘记妈妈忌日,但是这一天也同时是这两个人。
九年了,妈妈离开了九年,我或许一天,一周,一个月也想不起来她,有时候也是故意不想,因为没了。
我已习惯没有母亲了。
妈妈活了56岁,我常常想,她这短短的一生究竟想要告诉我些什么?
她以前很宠爱我,家务基本包揽了。
上初中的时候,她一个个帮我拨虾,问我将来会不会拨给她,我头也没抬地说是当然会的。
为了给我上好补习班,她抱着大西瓜大热天去跑关系,回来的时候衣服已经湿透。
可是她也吃了不少苦,甚至一次,几万块钱被偷走了,几乎家里的所有生活费用,她一时间想不起来,想跳过长江,幸亏爸爸保护她。
母亲一辈子都在帮别人,家里人朋友需要的时候,她总是出钱了,出人情了。
她的内心很强大,但没有读过太多书,只能节约着过日子,希望老了后轻松一些。
她曾为朋友A借钱给朋友B做担保, A后来无法偿还, B便将A与妈妈一同诉至法院。
妈妈并未从中拿出一分钱,但是两边遭到朋友的攻击,既生气又无法发泄,只能将情绪压在身上。
一个不向外面攻击的人,可能会转过身去攻击他。
妈妈一直抱怨自己不应该担保,胸口也很不舒服,检查后确诊为乳腺癌早期。

她哭问为何是自己,我陪她哭了,不知道能做些什么?
检查结束不足一年,妈妈离世了。
那一段时间里,我住院部的路边哭了,买了榨汁机路上被大姑妈叫住,让我赶快买寿衣,我提着东西在路上哭了起来,除了哭外什么也没有想起。
我习惯了依靠妈妈,她忽然不在了,我不清楚还能依赖谁。
结婚,生孩子,创业成功,再创业,每件事情都不如想象的简单。
妈妈离开使我走上独立的道路,如果她在的话,我也许还会依赖她,但是她不在,我只能做一个不需要别人的我。
九年之后,在她的生日也就是忌日这一天,我忽然明白了,她没有生出来的部分,或许是希望我能替她活下来。
那一部分并非是一味的热情,而是一种有力的责任心。
她要拒绝时不拒绝,要反击时不反击,要放下时不放下,所以活的太憋屈了。
我很希望她可以活得更好一些,但是她已经离开了。
孩子生下来后,我开始学语言,后来学演讲,一学就好几年了。
我没有发现我内心很火,直到站在演讲台上时,身体里生命力似乎要冲出去。
我越发确信,是妈妈给予我的能量。
我想让她的力量活出来,既能帮助他人,又能保护她自己,让她放心,也让她自豪。
我不愿意只承受妈妈的痛苦,也愿意活出甜蜜,那是快乐、安宁与自由。
我将签名改为“快乐农夫”,不再如猎人般追求资源,人脉与财富,而是静静地播种,耐心地等待收成。
之后写了第二部书。《妈妈的觉醒课》在书写中,我在向妈妈道歉,也在心中告别她。
我并不想生活于证明之中,而是想要生出一个具有力量且有更大可能的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