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我的儿子怎么了?
我拉住了一个刚从救护室里出来的白色大褂,急切地询问他。
”还在抢救!
听到这话,我没有力气地靠在墙壁上,只感到天旋地转的。
小琪那时还不到13岁。在市里最著名的私立中学初中部读7年级。
他小时候成绩很好,还拉着一把小提琴,我一直以为骄傲的小孩。
他妈妈得了癌症去世之后,我们两个人生活在一起,他是我骄傲的,也是我寄托的。
我每天早早地起床经营一家烟酒店,努力赚钱,也只是勉强供应他的学费维持我们生活。
小琪是很懂事的,她知道我很辛苦,在放学回家写完作业之后,她就会帮我去照看店铺。
他个人生活与学习,从未让我费心。
所以我无法想象,好好的一个小孩,怎么就突然出现了事故。
抢救室里的红灯始终在亮着,我注视着这三个字,那叫一个紧张,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与喘息的声音。
那盏红色的灯像一只凶狠的眼睛一样,隔着门,直直地看着我。
每一秒每一分每秒,对我而言都是一种煎熬。
我蹲在墙角,不由自主地抱着头痛哭起来,完全不知道下一秒会听到些什么。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抢救室门终于开了。
医生很疲惫地走了出来,我急忙从地上站了起来,可是蹲得太久了,腿一软了,差一点又跌倒了。
“大夫,我儿子他
“人已抢救过来,但是.
医生把口罩摘下来看了我一下,叹了一口气,好像在思考着该怎么说话。

那种不安的感觉压迫着我不自觉地弯下了身子,我迫不及待地问:“是什么?
“孩子受到了大脑的伤害,情况不太乐观,他将来的生活有可能不能自理了,需要人来照顾。
医生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好像一记重重的锤子,重重地砸在我的心上。
我只感觉胸口一阵疼痛,眼睛一黑,差一点当场就昏倒。
但医生的话并没有说出来。
”而且,由于伤到头部,后面的治疗的费用将会非常高,你们要有心理的准备。
我呆呆地站在那里,大脑里一片混乱。
这是怎么可能的?
成绩好、拉小提琴,放学后还帮我看店子的孩子,为什么会变成如此?
之后我才明白,儿子被霸凌了,但是没有地方去申诉。
我原本是可以拿着法律武器去追责的,可是面对这样的情况,我最终还是放下了法律的追责。
怪不得,我放下后,对方却闻风而变。
我没有继续按照他们所设想的方式继续纠缠,也没有将事情变为一场任何人都可以随意讨论的热闹场面。
但这并不代表伤害就没有了,更不表示孩子所受到的一切都能被轻轻地揭开。
父亲可以做的,有的时候只是先保住孩子,然后想办法去面对后面很多漫长又沉重的事情。
那个时候,我最明显的感受并不是愤怒而是害怕的。
我害怕他以后无法自理,我怕他需要别人一直的照顾,也害怕自己承受不起后续的治疗费用。
但是不管法律追责到底走到了什么程度,孩子所受到的伤害,都是真实存在的。
放下追究责任,不代表认同霸凌;对方见风而变,也不代表事情就结束了。
对我而言,最难以接受的事实是,我以为懂事孩子只要读书、安安稳稳地生活,就可以避免这些事情。
可是那天以后,我再也无法这样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