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去世之后,我才渐渐明白,许多看似微不足道的动作,实际上都是她的爱。
我从小到大都是由她带大的,一直到了五岁的时候才被爸爸妈妈接走读书,所以我与她的关系早已不仅限于外孙女与外婆。
我瘦,吃多少不长肉,回家吃了饭或者喝了汤,外公外婆都会鼓励我能干,早餐午餐晚餐都是一样的。
外婆给我剥了花生,开心果,瓜子,还有南瓜籽,我多吃一点,她就记住了,下午出门走路或者第二天早上买的。
我说要喝苏打水,她以为苏打是水,第二天兴高采烈地给了我两瓶。
我说要吃天上星星,她拿着五彩缤纷的糖果询问我,是否是星星?
我说要吃牛蹄筋,她就买了一大袋,家里人询问老人为什么要这么多,只有我三个明白了。
我躺在床上玩游戏,双手不够用的时候,她还把零食给我吃,说手不动,她来吃。
这些现在想来很疼,但是它们也告诉我,所谓的宠爱不是总是轰轰烈烈的,有时候只是记住了你说过的话。
外婆生病前一日,我们拍摄了视频,她吃药,我剥板栗,她偏偏自己动,如同小时候我叫她吃饭,她却不吃一般。
第二日她突然死了,我一直在陪着她,救护车来之前,她靠着我的肩膀,到医院因扎针疼痛,她紧紧拉着我。

她躺在重病监护室里两天了,身上有很多管子,我跟幺姨天天晚上去医院,医生叫我们准备好。
之后她再次被抢救,医生表示几乎用药维持,家人陆续到来,外爷做了核酸进来看她,出来后哭了。
我与妹妹于病房外诵经祈祷,并将外婆给予我护身符与经书托付于她枕头之下,祈求她能够挺过去
但医生之后问,是让她离开医院,还是回到家里,我只能哭着要求再努力救一下,直至一家人站在门口,听到了外婆的死讯。
早上还在一起吃东西,到她走了,快要让人难以接受了,我没有给她买毛衣服,也没有让她看到我恋爱,结婚了。
她死的时候衣服上还带着前一日打麻将赚来的五元钱,还有我剥的板栗,这些比任何离开都更像是她真实的存在于我的生活中。
小的时候,她带着一袋零食到幼儿园去接我,之后我也带了一袋板栗来接她的麻将桌,原来爱可以在不经意间变换一个方向。
我与外公外婆出门总是牵着手,小时候他们牵着我们,长大了轮到我牵着他们,可是我还没有牵够,外婆就离开了。
那段日子我失眠,哭醒,白日在公司忙碌,下班后只想独自一人待着,并将手机中与外婆关联的照片和视频收集起来反复观看。
我还会在外公家醒来的时候下意识地叫她,希望她能像以前一样过来询问我是否睡得好。
有人讲,在平行的世界中,离去的人或许还没离开,我不敢将此视为事实,但愿意将其视为一种思念的语。
外婆教会我撒娇,也留下戳人三次的习惯,因为小时候我总是戳她,她就给我零食吃。
爱并不是因为她走了就消失了,而是从她给我吃东西,牵着我的手,成了我一遍遍地认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