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老是想着爷爷大了,一不小心我出国去留学的时候他生病了,怎么办呢。
当时我还以为自己至少可以等到本科结束,能穿学士服让他亲眼目睹我走完这一段路。
可没有想到,我的本科还没有毕业,他便先离开了我。
人往往就是这般,担忧了很久的事情,真的发生的时候还是会感觉猝不及防的。
我始终记得那个在一号线的终点站等着我的爷爷的。
他是惟一一个知我最喜爱吃什么的,也是一个在奶奶如此重男轻女之下,却还会偷偷向我塞钱的老爷爷。
这些事情放在平常的时候,好像都是一些小的事情,可是人走了之后,小事情反而一件接着一件地浮出来,怎么也压不回来。
上大学时,我们说要看我穿着学士服结业。
可是他还是没有等到那天。
我甚至于还没有赚取钱财给他购买好吃的东西,他便永远地离开了。
这句话讲得很轻,但是落在心里很重。
我以前并不知道,一个人究竟需要有多么多的感情才会在某一个瞬间忽然流泪。
之后我才明白,答案并不是感情有多么复杂,而是那个人已不在。
每当想起爷爷的时候,我都会一下子泪奔满面。
可能我的心里还是有一些抱歉。
我并非男孩子,似乎并没有成为大家所认为的那个承担更多责任的人。
但真正坐到灵车的副驾上的是我。
拿着照片等待火化的,还是我。
看到爷爷生前没有聚齐的亲戚们坐在一起聊大山,我心中只有无限悲哀。
那一刻,我很明白,性别不能代替谁告别,也无法替代谁担负失去亲人。
人群依旧在说话着,事情依然在一件件地往前走着,可我只是感觉爷爷真的已经走远。
以后再也没有人会在一号线的终点站等着我了,也不会有人仅仅凭着记忆就能知道我最爱吃什么了。
我想要的不一定只是这些东西本身,而应该是那个会去做这些事的爷爷吧。
有的人陪伴着我们走过了很长的一段路程,当他停下来之后,我们方才发觉,原来,自己一直把他放在心里。
爷爷、孙女从小至大都不害鬼。
所以你到梦里看一下我吧,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