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亲七兄弟,两姐妹,大伯为家中长子之一。
伯父不久前死了,年纪不大。
他是很严厉的一个人,这一点大家都知道,我小时候也确实很害怕他的。
但是在这么多的侄子和侄女中,他每一次听到他的名字,都会特别关心我。
伯伯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他总是觉得自己儿子是我的堂哥,不争气,没有上好学校,也没有考上一所好大学
因此在学习的这件事情上,他关注我的时候,多少有一种特别具体的希望。
我清清楚楚地记得,中考的时候,大伯明明很高兴。
那次考上县重点,他比我的想象中高兴得多。
开学的那天,他开车到我家,接我上学去。
他怕哥哥姐妹欺负我,一直照顾我。
他并不会说这样的照顾很明显,但是平时总是问寒问暖的。
每一次放假,他都问我回来了吗?
每次上学,他都会提前告诉我何时离开,然后开着车送我上学去。
这些东西看上去不算大,甚至容易被忽视,但是对于那个时候我来说,它们不是随意的关注。
由于我家的生活条件较差,大伯从未因此而看不起自己的父母,也没有瞧不起我的。
由于大娘面子,他没直接给我物质上的东西。
但他将可以给予的照顾,放在一次次的接送与询问中。
他嘴里总说钱重要,但我隐约觉得,在他的眼里,学识是更为重要的。
或许他不缺钱,因此才更懂得钱可以解决问题,不可解决的问题。
一个是否有见识,是否能够好好地读书,能否靠自身走得远一些,这些事情在他的内心深处,似乎远胜于一时的得失。
他并没有以一个大道理来教育我,而是始终鼓励我要学习,要成长,要走出困境。
高一开学的第一天,是伯伯送我的。
高考的最后一日,也是伯伯接我的。
这两个故事我始终记得,因为他们如同两道看不见的界限,将我求学的路保护了一段。
我心里面还是怕着他。
他并非我父亲,也非我老师,与其它家人所给予我的感受不同。
但他又是一个知音,严厉还是严厉,一直在我身边。
他并没有将疼惜挂在嘴边,而是以他的方式让我明白有人期待着我变得更好。
我没有走出山来,他却永远的离开我了。
没有来得及答应他的事情,后来回忆起来,总是觉得心中有一个空间。
但可能他不需要任何回报,也许他是没有回报的。
作为一个家里的长子,他已经很累了,也留下了自己的努力打下的基业。
我可以做的,也许只是记得他曾怎样保护我,继续走这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