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我总算鼓起了勇气,拉着母亲坐下来,很郑重的问她,那不是前年吗?
她摇头了一下。
我问,再过一年呢?
她静静地望着我,只是轻轻地动了动。
那一瞬间,我仿佛突然明白了什么,马上扑进了母亲的怀里,整个身子埋进了她肚子里最软的部位,哭了。
梦中的人不讲理,明明就是个眼神,一个很小的动作,我却可以把它当作答案,并且信得很坚决。
哭完之后,我深吸一口气,把脸扬了起来,仔细地看着她。
我看到她笑着,还拉着我的手护住我。
我又深呼吸了一口气,猛地扎到她的肚子上。
每一次抬头,都能看到她的笑容。
我没有其他办法,双手紧紧地扣住了母亲腰和臀部,还是哭了。
哭并非委屈,也并非害怕,更像一个人总算见到了失去许久的人,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先将自己埋在她的身旁。
突然间,一个年代从脑海中掠过。
我明白,那并非是现实中的时间,而是梦告诉我,这次见面不会持久。
我又用力捏了捏妈妈的腰,手上有股软软的感觉。
直到此时,我才明白这是一个梦。

知道还是知道,手依旧不愿松开,眼睛不愿从她的脸上挪开。
很快,手上忽然多了一叠很漂亮的布。
我忍住了哭,摊开了那些布,一点一点地指着她。
这个白色的暗花还是可以的,这个红的,黄的,还有这个绿色的,花也还可以。
我说的很快,急切地望着老妈,好像只要不断地说话,梦就会给我一些时间的。
她始终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我明白自己已经醒来了。
人对于梦想的结束常常很敏感,即使还在妈妈面前,心中也已听到了离去的声响。
然后,我醒来了。
没有眼泪,和上次一样,只有心疼,嘴抽搐,鼻塞。
我翻过身来看手机,正是凌晨3点。
这是与母亲的缘分。
我不能解释这样的缘分,也不能证明它的意义,但是人在想起一个人时,的确会抓到一些别人看起来很微小的事物。
过年了,她来了,看着我。
妈妈离开我五年了,这是这一段时间做的梦。
醒来后,梦中的布料,她的笑,肚子的柔软感,都比这些年代更清晰。
我也知道,梦不能带回人,但是它有时候会将一个曾经给你安全感,暂时还给你的。
因此醒来后才会更疼,因为梦中抱着的是妈妈,睁开眼睛后,手臂上只剩空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