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毕业之后的这几年时间里,我先后丧失了双亲,他们是因为心源性的疾病而离世的,没有过长期的陪伴病人的经历。
这样的心理改变,我不想完整地说一遍,要不然过了这么长时间,我可能还会哭一夜。
这几年是年轻一代选城市与行业的时候,而我在这短短的几年中失去的并不仅仅是父母。
他们于我而言,不仅是一棵可以遮天蔽日的大树,更是我前行的力量。
我想为他们骄傲,带他们外出旅行,给他们寻找女婿,再买房。
他们走了之后,这些本来支持我的目的,忽然一起丧失了意义,我也陷入了虚无中。
以前我,一学期能干两三个工作,学习生活做得很好,每学期都能拿三等奖。
雅思首次裸考考了7. 5的分,一个看上去很会折腾,也很有目标的人,后来却忽然不明白自己为何还要这样。
独自一人坐在屋子里,看着四周,考研书、职称书都摆在那里,可是我突然觉得没有用。
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件事发生后,原来这些被我视为计划,目标与证据的东西,并不能发挥作用。
我一直很相信尼采,到了那个时候才知道为什么他会陷入这样的困境中。
我从抑郁中渐渐恢复过来,花费两三年时间,中间还得因财产问题与亲戚纠缠。
有时候做报表到深夜,怎么也做不平,整个人都崩溃了。
我曾灌酒至早上,醒来发觉自己躺在马桶底下,前晚吐出来的东西还没有冲干净。
这样的生活以后当然不会再出现了,并非是我突然明白了,而是我逐渐调整了自己生活的方向。
痛苦也因此有了些松弛,但虚无的主义确实一直深植于心中。
我对于名牌,奢侈品,金银珠宝渐渐失去兴趣,有时间便看书,养身。
跟先生到不一样的城市去走走,也不必去网红的景点,更不必花钱。
两人在街道上散步,去公园,博物馆,湖边,沙滩,这些事情反倒足以让我感觉生活仍在进行。
我的父母在经历了爷爷的奶奶,外公的外婆的离世的时候,应该也很难过吧。
我仅仅是走过了他们所经历过的一个阶段,开始亲身体会生命规律了。
人丧失至亲之后,并不一定会重新回到原来的人身上,但是可以逐渐学会将生活交付给那些不能实现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