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个朋友,名字叫W,安多藏着人。
她的家学非常好,家中几代人都学习因明,即佛教逻辑。都是相关学科的学生。
W从小就喜欢读藏族的经史子集。稍微大一点就开始自己学外语,西方哲学,文献学很快就显露出天赋,也受到戈尔斯坦老师的影响,开始研究西藏的近代史。
如何形容,我们还写流水账,夹错别字与拼音时,她已读黑格尔与尼采。
她不是很合群,经常是独来独往的,也经常会被一些人背后进行攻击。
很多能力很差但很嚣张的学校领导她从不放在心上,还公开反对老师带性别歧视言论。
在这种老师与学生等级严重的学校里面,这种事情完全足够她受处分,只不过她家有背景而已。
一个被认为是藏学界的未来之星,一直在暗恋着一位史学天才的少年。
男孩自学了西夏文,决心研究西夏的学问和民族学。因为涉及藏学,他和W有了联系。
他高三被北大历史系录取,后来由于长期受抑郁症的困扰自杀。
W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老实说,我不清楚,也不敢去替她去猜测。
男孩一直喜欢另一个姐姐,W早就知道了。
她只是认为,在学术的气质和对于现实的世界绝望方面,他与自己最为契合。
他们为何如此绝望,W表示,这是因为校园政治的地理学,同时也是由于身边存在着一群只懂得学习而不懂得研究,并且还喜爱对他们进行指点的人。
那之后的两年时间里,W没有任何进步,甚至是没有进步的。
她开始放纵自己,这是她说的话。
她用这样的方式,来表达那些无法说出口的苦楚。
又过一年,她告诉我,她决定重新生活。
她要离开藏学界,最起码先告诉自己身份,回学校好好学数理化写八股文用这些麻醉自己
她还要搞清楚自己在网络上的所有行踪,先去接受一个完整的理学教育,不要局限在藏学这一方面,读完了大历史以及哲学方面的学位,然后再专心地去学习。
只是她不想再去研究西藏的近代史这样容易让人失望的领域。
很多年后,她会不会公布真实的身份,就由她自己来决定了。
她更换造型,也更换名字。
倘若有人提及她,认为她的长相与声音特别如同那个w,她便会说,“我长得如此像这个人,实在是太倒霉。”
她选择了死不承认自己。
这并非是一个轻而易举的“重新起步”,而是个人试图将自己从原本的身份,学术以及记忆中剥离开来。
我不认为这样就能抹掉痛苦,也不敢代替她判断是否是最好的。
不过至少在那个时间段里,她想要先活成不被过去马上认出来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