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去世之后,我才明白,时间并不一定能够磨平伤口,有时它只会让人更加清晰地知道,那个永远回不去的人,到底占据了多少生活的位置
妈妈因胶质瘤而离世,自确诊至去世仅十个月,尽管确诊时就知道汹涌澎湃,但我一边坚持理智为她治疗,一边不愿相信,总觉得有转机、有奇迹存在。
人似乎就是如此,理智明白结局或许已经写好了,但是心里还是要为自己留下一道缝隙,万一呢,事情会走向另一边。
家人和朋友告诉我,大家都努力了,妈妈没有遭受太多的痛苦,也没留下遗憾的。
这些都不是没道理的,但他们只能说明妈妈走的如何,说明我将来要怎么过。
由于对于我而言,我这一生的所有期待与未来,都已经失去了你的支持,没有你参与,那些本来还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也好似提前成为遗憾一般。
她离去后不久,我便清晰地感觉到,家中的每一个角落都依然留存着她的身影。
我望着沙发,会感觉她还在玩手机,我走入厨房,会忆起她为我做饭时的模样,我打开了电视,耳边也响起了她的声响。
这些事情并不轰轰烈烈,甚至是日常生活中再平凡不过的一个片段,但是当人真正离开一个亲密的人后,首先刺痛到自己的,往往是这些小事。

我们常常觉得生活是大事情组成的,等到那个人离开之后才发现,生活实际上是无数次她参与的时刻拼凑而成的。
我每日拖着自身的躯体,感觉人生忽然失去意义,早晨醒来也会思索,我为何还活着?
曾经我很怕死亡,很怕疼痛,但是之后,我最怕的事就变成了,我永远都不会再见到她。
这并不是是一句说开了就可以解决的话,也并非是别人的一句话时间过去了,内心真的可以跟着走。
所有的人都在告诉我,时间能够磨灭伤口,但是我所感受的却是时间仅仅让我越发清晰地知道,伤口在什么地方,有多深,也有多难以被人轻易取代。
最初的时候,悲伤如同一阵猛烈的压力一般,使人无法呼吸,之后它并未消失,而是成为生活中不断出现的缺口。
有时醒来的一瞬间,有时走过厨房,有的只是不自觉地想要叫她,然后才想到,回答不会再出现。
别人所看到的也许仅仅是我逐渐恢复到了日常的状态,可以吃饭、可以出门、能够和别人说话,但只有我知道,日常复原不代表思念终结。
妈妈,我明白你想让我一切顺利,但是我真的爱你。
这种思念不会随着时间一天天的推移而自然减轻,我可以做的或许不是装作自己放下了,而是认为你不在了身边,带着这种想法继续活下去。
这听上去不怎么漂亮,也没有一个标准的答案,但是至少这份爱真的、遗憾真的,而我还得一点点地学着和他们一起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