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刚刚过了周岁没多长时间,就被检查出患了急淋症,这件事情到目前为止都没有人能够告诉自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带着儿子去北京的儿童医院化疗半年。
在那半年的时间里,化疗始终都挺顺利的,至少从自己的感觉来看,一切都在向前发展。
所以最后感染一下子变得严重了,自己才不会那么难受。
明明之前的治疗都很顺利,为什么到了最后的时候,事情依然是这样。
自己没有办法,只能听大夫一遍又一遍地说预后不太好。
那个不好,并非是一句轻而易举的话,也并非自己当时真正能够听懂的话语。
孩子最终没有陪伴他们度过第二个年头,走了以后,自己一直都没有办法将这件事情真正地接住。
孩子走了半年多,自己可以做的,也就是想办法让自己麻痹。
但麻痹并不意味着过去,也不代表忘记。
每当看到孩子照片的时候,首先涌现出来的不单单是想念,还有愧疚。
对不起,自己没有带给他任何快乐,最终给他的,似乎只有受伤。
这句话令人难受的所在,并非是说得过于沉重,而是家长会将孩子所经历的痛苦,统统归咎于自身。
可是孩子生病并不是他想要的;治疗不能走到最终,也不是你自己能决定的。

道理或许可以这样说,但真正到了独处的时刻,道理压不住那份愧疚。
自己还老是在想,是否可以再拉着他一把。
只是如今,什么也没有了,就连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愿望,也只能停留在想象中。
有人声称时间能够治越一切,但是对于自己来讲,时间并没有将孩子带回家,也没有使照片变得无比重要。
相反的,时间如同孩子一样停留在那里,生活还在继续前行,自己有一部分却一直留在了那段治疗与等待中。
明天是他生日,可是自己再也见不到他。
没有,就是没有。这种“没有”并不是说完就可以接受的结果。
它会出现在照片上面,落到一个人的身上,也会落到很多原本不重要的日子里面。
所以真正折磨着自己的,不一定只有失去自己,还有另外一种反复的问题:如果我们再做些什么的话,会不会有所不同。
但这类问题一般没有答案只会让已发生的事件一次次重复发生。
记不住孩子,不代表自己做的不好;一直很悲痛,也并不意味着自己不愿意生活。
只是这种思念暂时无法安放,愧疚又将它压得更加深。
孩子曾经经历过的苦难不能够被改写,他没有陪伴他走到最终的遗憾,他也不会因一句想开点就消失不见。
可以承认你想他,难过,愧疚,可能比强迫你马上恢复到正常更加诚实。
至于没有答案,让它暂时无答案。
至少,无需把所有不能改变的事情,都再次判定为自己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