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是我一辈子最崇拜、最敬仰的人,学识丰富,琴棋画画样样俱全,为人正直善良,不争不抢,也是世上最爱我的那个人。
父亲为翻译官,母亲为新中国以来出版的一部新英汉汉字典编写者,家中算是书香门第,姥爷生于武汉,少年时于上海,青年时则于北京,兄弟姊妹皆有学识,毕业清华北大北师大后成院士教授者亦有。姥爷上大学的时候是燕京的大学,后来进入清华的土木系学习。毕业之后被派往东北去帮助九泉的。
姥爷以前是厂里一名老工程师,后来升任厂长,但是当厂长后第二天辞职了,因不想接受贿赂,又做了总工。
我记得小时候,姥姥和姥爷都退休了,爸爸和妈妈都要工作了,我大多数时间都是他们带的。我坐自行车的横梁上,姥爷接我上学,路上教给我英文,作业有什么不懂的都教我,他帮我班做小红板,因字写的好看,老师喜欢,每个学期都请他来做。
放学之后,姥爷带着我到小超市去买零食,教我如何书法、如何下棋,我也记住了他玩着手风琴,电子琴以及口琴的模样,记得不想画画,不想跳舞的时候,他疼爱我,让妈妈不要让我学习了,只要留着钢琴就行了,也记得每天做好吃的饭。

上了大学之后,姥姥爷爷也跟随我来到北京,我每逢周末回到家里,他总是非常开心,提前为我准备好吃的,我考上了清华之后他骄傲的说我已经是他的学生了,清华百周年校庆的时候,他拉我到园子里去讲述自己曾经住过哪一个宿舍,在哪一所学校上课,老操场上听广播之后被分到东北去。
姥爷体质不好,也一直送我到香港去读书,家里人反对我跟男朋友一起生活,他却表示喜欢就可以了,之后我们隔一天看视频,他告诉我这两天新闻,我明白他的愿望,也做了大学的老师,结婚了。
我们最后一个圣诞节在医院,我将一棵小圣诞树置于病房之中。记得他在出院返回家中的那一个日子里,并没有对他说出任何话语,直到晚上他去世了,我竭尽全力地为他进行心肺的复苏工作,直至急救队赶来,仍然无法回天
从那一天起,我知道什么是单纯的悲伤,起初我还以为自己已经回家读书、工作了,但是时间久了反而越来越难过了,每隔一个周四或者周五,我就会哭泣起来,梦见姥爷死了,哭着醒过来,也梦见他在人群中,我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看了老人死或者抢救镜头,我就哭了,电视上演烤鸭的时候,老公表示我爱吃,周末吃了,我立刻哭了起来,说我不吃了。姥爷最喜欢吃烤鸭,买了好吃的想到他也吃不了了,也会哭。
我不愿意再去努力了,因为我不会对姥爷有太大的期望,老高说,人死时,去世亲人来接她,那我走的日子,来接我是姥爷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