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二十六岁,已经工作,经济与生活也已经独立。
过年回家看到小时候日记,我想起很多为自我保护忘记的事情,情绪一下子失控了,把所有的话都告诉了妈妈。
我的父母从未亏待过我吃穿住行,接送我上学,也陪伴我学习。
可是我的童年与少年并不开心。
我没有伙伴,也没有朋友,从小被要求将学习当作正经事情,不能耽误学习的兴趣、玩物丧志、不能与男生或者贪玩的女生过于接近、不能和学习不好的人一起玩耍。
我不能穿着喜欢的衣服、看喜欢的书籍、不能哭泣、不能看电影、玩电脑、也没有手机、零花钱。
我被逼吃闻到就吐的食物,寒暑假预习第一学期功课,不收朋友与亲戚的礼物,零食或者零用钱,过年压岁钱不能收,因为不欠人情。
我害怕被找家长,所以一直都不敢做出错的事情。
我因太乖,不合群而被同学针对,也因敏感而受到老师的言语与行为伤害。
我记得老师说我腿太粗了,裤子都快撑开了,而那条裤子就是尺寸不对的统一班服了。
那时候我讨厌学校,讨厌家庭,讨厌人。
我的青春就像一张书桌和一张写不完试卷一样,压力大得哭着写一张,撕掉一张,却不敢撕碎,解压后还得捡回来复习题目。
我讨厌夏天,因为小时候为了遮住被掐出来的伤口,后来开始伤害了自己。

我曾有过伤害自身和家人的想法,但从未实施过。
但我仍然认为自己有罪,应该受惩罚,因为我一方面认为父母是对我好的,另一方面又认为我一定错了。
这是打击式的教育带来的拉扯,后来成了我自己与自己较量。
我花费了很长的时间去面对家庭的问题,也逐渐摸索出了让自己舒适的生活方式
我很厉害,熬过来了,也可以过好日子,只是有时会崩溃。
我妈听了后崩溃,说自己抑郁,认为教育出了个失败实验品,我爸问我还要怎么样,难道要他赎罪吗?
我突然觉得我是不是说错了话了,所以又闭嘴了。
但我并不觉得自己失败,我可以开心地活着,这就很好了。
现在我离开了让我痛苦的环境,独立生活,减少接触与强刺激,日子就稳定了许多。
我很感谢熬过来的那个自己,也很理解那个没熬过去或许也能被理解的小孩。
她身上满是尖刺与高墙,看不到希望,我想抱抱她,告诉她累了,你很棒,多爱自己一些,不要再伤害自己了。
因此,不要用大道理指导别人的人生;
有些人连自己的生活都没过清楚,却总是想要教育别人,这样的教育不是关心,而是将自己的标准置于别人之上。
我的人生无需任何人为我总结,我也无需为他人的苦难而自责,我只需要过好自己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