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已经去世了一个多月了,但是我依然觉得这是一个很不实在的梦,每当想起他的时候,都会在内心默默地说一句,大伯真走。
小时父母外出打工,我在伯伯家住了很长时间,他爱看书,最喜欢看。《红楼梦》喜欢讲故事给我听。
他讲的故事中总有一些道理,我听了以后总是很认真地跟他讨论,他说得认真,我也是听的认真的。
伯伯是一个善良,正直,不说谎话的人,一生都感觉郁郁寡欢,没有达成自己的梦想。
他曾经跟我说过活着有意义,说活着并没有什么意义。只是由于无聊,所以人们需要去寻找一些有价值的事情去做。
那时候我认为他很悲观,后来才知道,他平常没有朋友,也很少人真正的理解他,他的看问题角度和一般人不同。
他每日唯一的社交方式,就是在下午打一个小时乒乓球,并且坚持了十多年的时间。
我在他家住的时候也常常和他玩乒乓球,爬山,他让我骑着自行车,游泳,让我学会做菜,锻炼身体,并告诉我,个子矮无所谓,匀称即可,更需多读书,增长智慧
他教我作业的时候也说我笨,我很难过,但是这些事情并没有影响到他在我的心中地位。
前些日子我在外地进行培训,接到父亲的电话,才知道父亲患上了癌症,当时我完全不明白,他平时如此注重身体,怎么会患上癌症
之后我打电话给大伯,他说他得了腺癌,直肠癌,幸运的医生说能做手术了。
他得了癌症之后,每天都输完液之后还能够去进行乒乓球的比赛,球友们都不知道他是个病人,我也认为他没有什么问题
过了一会儿我回来看他,他精神还是不错的,和我说了很多话,他说明天就要手术了,术前服泻药,排出肚子里面的东西。
他看上去很乐观,说他相信命,但是我和他告别之后,心中一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不祥的感。
手术之后不久,他昏迷了几次,进入ICU,医生表示手术中感染了,内脏出现了衰竭的情况。
ICU一个月的费用是两万元,他的身上插着八条管子,还用呼吸机,我们不想放弃,想再治疗几天看有希望没有。
但是他的病情越来越严重,大伯母最终决定将他接回一般的医院,停止疗养。
他在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里,呼吸很弱,每天只喝水、吃稀饭,喝水都难受,还要用吗啡止疼。
他躺在床上大概二十天,全身出现了浮肿的情况,身体也发生了严重的溃烂,我们看他痛苦却帮不了忙。
大伯喜欢干净,临走前要求洗干净手脚,剃掉头发,表示想捐助器官给别人,但是身体不好。
一天早上三点多,我接到了大伯娘打来的电话,其实我已经预感到了。
她告诉我,大伯已经不行了,我还听到旁边有个人说他走了,那一瞬间我的脑子一片混乱,反倒哭不出声来。
幽默,正直,会给我说故事的伯伯,再也不和我说话了。
我常常想,如果早就知道了手术是这样的,也许应该劝他别做了,但事情已无法再来。
我只想留下那些未说完的语,记住他教我如何读书,如何做人,也记住愿意陪伴我打球,爬山的那个人。
我喜欢聆听大伯的故事与道理,也喜欢与他聊天,这些回忆不会随着他的离去而消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