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第二个儿子。
小的时候,奶奶跟我说,家里还有个姐姐呢。
姐姐在出生的时候,由于医疗的事故,变成了如同脑瘫一般的状况。
那是以前的事情,周围的人劝我爸不要治了。
在那个时候,所谓的放弃疗法,基本上就是不再使用医疗方法了,人也没有了生命。
因此,姐姐仅活了几日便离去了。
真正的复杂之处,不仅仅在于姐姐没有活下来,而在于这件事情一开始就被人隐瞒了妈妈。
他们说的是台湾亲戚来了,想见她,所以叫外婆带我妈到外地去。
我妈妈当时年轻,也相信了吧。
此事唯一暴露破绽之处在于,姨妈与表姐前往医院时,表姐仅三四岁,直言妹妹于箱中。
我妈妈完全反应不过来,她觉得那是个箱子,没想到是个保温箱子。
大概过了月子,家里才逐渐告诉她真相。
之后我问了这件事,我妈妈说的很淡,几乎没有什么感情。
她说,时间久了,也就意识到了一定不对,去外面不会久。
她很年轻,也没有一直见过我的姐姐,所以她一定会更爱我。
至于爸爸,二十多年来,他从未主动向我提及过这个女儿。
我从奶奶那里才知道,最后是爸爸把姐姐给下葬了。
但我实际上并不清楚,我爸究竟是如何看待我的第一位女儿的。
家里的人将姐姐离开当作一个不可言喻的空白,妈妈后来才明白,爸爸没说,外婆却始终记得她的美丽。
每一个人都用他们的方式去保护这件事情,但是这些方法结合在一起,落到了我的身上,就只有零星的传言和无法言说的距离了。
我印象中的姐姐大多来自于家人的叙述。
他们说,她是个非常漂亮的孩子。
家里的亲戚似乎都这样说,外婆特别记得。
她常常告诉我,你的姐姐的双眼皮很漂亮。
我听了这些话,再看自己,感觉自己很平凡。
这样的对比并非是一次又一次,而是一个漂亮的孩子被不断提及,渐渐大的我只能在一旁听。
我没有丧失姐姐的真实记忆,也没有获得一个全面的家庭理解,只是一个被不断比较的姐姐模样。
归根结底,我与外婆之间并没有什么感情,并非是我不懂得她疼爱我,而是在她的眼里我总是一个被当作和姐姐相比较的存在。
因此我与外婆疏远不了,并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