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中最重要的,不仅仅是孩子离开了,母亲连一个能够放下思念的所在也一并消失了。
宝宝一出生就被诊断为先天性疾病,但是这并没有影响到她的爱孩子。
在她的心目中,孩子仍然是最好的宝贝,也是最喜欢妈妈的。
孩子看到她就会竭尽全力地对她微笑。
所以只要有孩子在,只要能看到孩子,她就感觉心安了。
这并不是是一句简单的舍不得可以概括出来的感情。生活重心始终落于那个人。
但孩子仍然离开了,那个令她感到安心的东西忽然消失。
人到这个时候,最难过的并非不知道要哭什么,而是不懂得接下来如何生活。
她每日反复忆起孩子去世之前的模样,自责,后悔,心痛,这些感受一遍遍地回来,仿佛在心中不断重演。
她知道事已发生,但还是忍不住问,要是当时再仔细一些、再耐心些的话,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于是悲伤渐渐与自责缠绕在一起,成为一句挥的不去的话语,我是否没有照顾好孩子。
她也不清楚孩子是否会责怪她。
这话听上去似乎在询问孩子,实际上更像是询问自己,自己是否还能够继续得到孩子的爱。
妈妈最难受的,或许并不是是孩子会责备她,而是她没有办法再获得孩子的肯定。
她非常想要孩子,也非常希望孩子能原谅她没有给予足够的时间。
但孩子无法再回答,这种歉意就没有办法送达了。
有人说,孩子可能会以另外一种形式存在,或者在某一个地方望着妈妈。
但是她不信任灵魂的话,这点也不必纠正了。
一个人如果没有这种信念的话,就不能强行将这些话说给她听,好像只要信任孩子在,痛苦就自然减轻。
对她而言,人走了是走了,什么也留不住。
这并非矫情,也并非想太悲观,而是她现在可以相信的是这个世界。
因此她表示自己无心理支持,并非在寻求一个安慰的话语,而是在表达一种具体空间。
空中有孩子笑,有不断出现最后的画面,有后悔,有自责,也有未说完的想你的感觉。
她表示不知道如何活下去,不一定是提出了一个要别人马上回答的话题。
许多时候,这仅仅是个人说出了自己承受不了的重量。
这个时候最应该做的是,催促她放下,而不是让她想开一些,也不是以另一个儿子代替这个儿。
孩子并不是能够被替代的人,母亲思念也并非是一句话就能够消失掉的。
可以做的是,先承认自己真的很痛,承认爱过这孩子,也承认正被自责所困。
至于很多反复发生的画面以及不能继续过日子的感觉,如果已让她无法照料自己,可以到正规的机构去当面求助心理援助。
这并非否定了她的爱孩子,而是使她无需独自承担这份爱与失去的责任。
她无需立刻想清楚人生,也无需马上找到依靠。
现在她只是想孩子,想后悔,想心痛,不知道如何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