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时候我经常梦到爸爸或者妈妈死了,醒来会庆幸的流泪,其实只是梦,很好。
在早些年的春节之后的一个早晨里,我十八岁的时候,被急促地敲门声给叫醒了,一开门便看到妈妈被别人搀扶着,哭得无法言语,跟来的人小心地说着些题外的话。
我的反应还算是比较快的,没过多长时间就问了妈妈,是不是车祸?妈妈表示是的,我点了点头,没有哭泣,也没有说什么话,脑海里只是不断地想着,这是在做什么梦。
我曾经在梦中知道我在做梦,但是这一次努力的甄别后发现并不是梦,我首先想到了的是,爸爸在不在的时候会给我生活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后来的人更多了,有的哭哭啼啼的,我反而感到厌烦了,就走到了卧室坐到床上,低着头,不想动,期间有个人来抱我的头,我也没抬起头来。
直至姑姑走过来说,楼下的灵棚已经搭好了,去为你爸烧一点纸吧,我瞬间泪流满面,仿佛终于醒悟过来,没有的人是爸爸,是最爱的爸爸。这是真实的,我世界一塌糊涂。
之后的几天里,我一直在守灵,还要处理父亲的工伤确认的谈判以及丧事的办理,吃东西吃着就突然哭了出来,也一直觉得是自己在做梦,觉得这是一个误会,我爸过几天会回来。
我悄悄地戴上黑纱,然后用校服遮住了自己的手臂,有人给我借了校服,我不借,不想告诉别人父亲死了,也怕别人安慰我,也不愿意说爸爸死了。
汶川大地震的时候,班级的教室里面播放着救灾的画面,我哭的不行,同学觉得我是被这幅画感动了,只有我知道,那一瞬间我想到爸爸了。
我也开始学着父亲对待别人的方式,也要自己强大起来,做一个家中唯一的女人。
爸爸视频与照片,我从不看,一开始不敢看,后来不想看,觉得他心里就有数了。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我有时候会梦到爸爸再次出现了,梦中会自言自语地说出他已经消失了多年的原因,后来梦见他次数减少了,有孩子后,似乎再也没有梦见过。
或许是由于我开始出演父亲角色了,内心一直等待爸爸归来的那个孩子,渐渐与需要照料家庭的我重合起来。
之后,我可以正常的回忆起爸爸的点点滴滴,也能够自然的分享这一段经历,这并不代表遗忘,而是那种痛苦不再每一次都将人拉回到最初的清晨。
我不一定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但我会珍惜自己,一直陪伴在老婆和孩子的身边,保护一个家庭的完整。
父亲走了之后,我没有马上学会坚持,也没有一个漂亮的回答,只是承认了自己不能接受,然后一点一点地接受了他留下来的那份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