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走了一年多,我依然没有真的走出去。
我一次次给他微信发信息,明白再也没有回复了,但还是不舍得清理,因为那是唯一可以证明他在身旁的物件。
我一直记得那个冬日的早晨,妈妈叫醒了我,说:快起床,爸爸不行。
我拿起衣服往身上一套,跟妈妈去医院,到病房看到护士在用力地给爸爸进行心脏复苏,医生表示,如果半个小时之后仍然无反应,则表明病人已死。
母亲哭着说要不要再虐待他,我却一个人呆在那里,忘了哭。
亲戚们陆续到来,有的联系了后事、有的安慰母亲。
我伫立在病床旁,望着已经无生命迹象的父亲发呆,看着他脚趾逐渐变白,也望着妈妈紧紧握住他的手,不断地哭泣着说道:“他手仍然温暖,他手依旧温暖。”
办完事后的三天里,我一直住殡仪馆,接待来祭奠的亲朋好友,一滴泪都没落下。
我不清楚自己是否还没接受这一事实,直到送到火葬场,推进去那一刻,我才完全绷不住了。
我始终幻想着他会醒来,还会像以往一样跟我说话,但是之后,我再也看不到他,也摸不着他。
每次伤心,每次思念他,我都给他发信息,然后躲进被窝哭。
我从不敢面对妈妈的眼泪,仿佛自己一定要装作没事,不能再让她多承受一些。
有一回我看见一位爷爷接儿子放学,手中拿着一个冰激凌,担心会融化掉,还一直在看孙子何时出现。
我原本还在笑,突然哭了起来,因为我发现我不但没了爷爷,连爸爸都没了。
其他女孩穿婚纱外出,有爸爸抱着她,我哭了。
我会为爸爸未等我嫁给他而难过,也会因看见别人和爸爸有趣的谈话记录而流泪。
他所有的一切,都有可能会突然击中我。
我似乎再也不再是一个什么也不惧的女孩,开始怕失去了生命中每个重要人。
我认为自己不够勇敢,也不够坚强,但是在面前从不表现自己,只是一个人默默的流泪。
我记得父亲说过:“你没有独自一人,所以我不能活下去。”
当时我独自一人于深圳的一间出租屋中哭泣不止,可是这句话讲完还没有半年,他就躺在了医院里。
明知不可以倒下,明知答应我一定好好的,有时我甚至觉得他不值得。
可是他再也无法听到。
在你的时候,我做任何事情都会更加有底气。
你已经不在了,我就学会将害怕隐藏起来,再勇敢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