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自己跟大家不一样,但是这样的想法或许会让一部分人感到舒服一些。
爸爸离开我有一段时间了,我哭的稀里哗啦,心情大致平静,只是有时候感觉生活中没有什么东西。
父亲早些年查出了胰腺癌,母亲哭了打电话叫我到医院去,我马上意识到了事情并不好,但也因为惯于提前做最坏的准备,放下手中的事情,跟先生一起去了。
对我来说,知道确诊之后的两个星期,痛苦远超过了他离开后的一段时间,也许那时候哭过了,现实接受了,所以之后反而没那么伤心。
我并没有多少遗憾,因为在他人生的最后一个月里,我几乎每隔几个星期回家看望他,最后几天更是和老公几乎陪伴在他身旁。
年轻的身体好一些,整晚陪护与照料虽辛苦,但让我感觉至少尽到了女儿的责任。
或许还不够,但后悔没用,只能抓住时间努力做好。
父亲安详地走了过来,我们并没有进行重症的监护,插管以及抢救,只是希望他有尊严地活着。
他瘦到只剩下骨架,全身与眼睛都黄黄的发黄了,但是最终的表情并不痛苦,只是温和的闭上了双眼。
妈妈失去了相爱一辈子的人,崩溃我可以理解。
我握住父亲手说了一些让他安心的话语,掉下了几滴泪水,便离开了床边去办理事情,由于先生并非直系亲戚,母亲也无暇顾及,许多事情最终落在了我的头上。
灵堂,遗像,哀乐与追悼会,我几乎哭了一回。
确定遗体时,先生与表哥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叫我去了。
我来到父亲的身边拍拍他肩膀,如同平时回家一般笑着说,看这化妆师为何把你化的这么丑,脸都卡粉。
我很想念他,但不再受悲伤的牵绊,看到遗像,也会如回家的时候一样笑着问好。
父亲爱好佛学,虽非佛教徒,但对其中生活与思维有深刻的体会。
我们在短短二十三个月的时间里,他的思想已经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脑海里。
小时候我看蔡志忠的漫画版。《六祖坛经》里面问父母在生你前,你是怎样的?
我现在只能说一半,父母在生我前,我在死后。
我们从哪里来,到哪里去,既有存在,也没有。
因此父亲的去世,对于我来说只不过是回到出生之前的模样罢了,留下的只是记忆,还有所谓受想识,眼耳鼻口身意,色声香触。
这样想,我为何要悲伤呢?
我们悲伤,常常是由于再也没有见到过那个像我们一般活着的人。
死后世界是否存在,没人知道,倘若有一日我发觉人能够以另外一种生活方式存在的话,或许会与他共坐阳台喝茶,笑自己为离开而崩溃。
如果是悲伤的话,就尽情的悲伤,不必急于证明你已经知道了。
后悔无济于事,人非完美,常犯错误,常觉做不好。
亲人走了之后,他们不在乎我们后悔了,生病了的人不用再痛苦了,年老了的不用受衰老的折磨了,孩子不用承受不应该承担的痛苦。他们已自由。
我们应该少一些后悔使自己不再自由了。
我也惧怕死亡,也怕丧失亲人,只是看透了事实后,面对死亡可以轻松一些。
归根结底,父亲的一生,只是为了让我快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