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格来说,我也并非父母第一个的孩子,而是在第二个,排在我的前面的是一个没有出生的弟弟。
这事我并不是出生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而是从外婆那边听到了,才渐渐明白自己跟哥哥间隔着一个无法弥补的空白。
在我的出生之际,爸爸十分高兴,十分兴奋,别人询问他是男孩或女孩时,他并未回答,而是一直微笑着。
后来我问爸爸为什么一直笑?
他说,高兴是实在的,难过是真实的。
至少,我出生补上了哥哥遗憾的一生。
这话听上去并不复杂,但是我越是长大,就越知道其中有两个情绪,一个是落在了我出生上,一种是留在了哥哥没出生的事情上。
爸爸总是在我的耳边说,好好的,你代表着两个人,带着哥哥的那份,一起过的很好。
这一句话既是嘱咐,又是他交付给我的意思。
我从未将它当作一句轻浮的话语。
我明白,他并非是要我为哥哥活着,也并非要我将自己的生活过成一种证据。
他只希望我不要让哥哥的遗憾继续成为自己的责任。
但是说来说去,小时候我不一定懂这些东西。
我常常想,要是上面有一个哥哥,是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会不同。
或许做任何事情都被哥宠着,习惯了,遇到问题的时候总会有个人在前面,是我的依靠。
这些幻想无法证实,因为哥没有能力走进我的生命中。
我只有通过对哥哥的称谓的理解,去想象他将会是如何的模样,以及我们在一起时的状态。
但是我也知道,这些还是想想吧。
因为我还活在时间中,而他已走出了时间。
这话并不是我要将事情说的多么玄妙,它只是一种我能够想到的最接近于我们的关系的话语。
我与哥哥没有一起生活的片段,但并不意味着他从家中的记忆中完全消失了。
爸爸笑,外婆讲述的那段故事,以及老爸不断说给我听的那一句话,都让我明白,我到这里来的时候不仅仅是一个婴儿的出生,也承载着父亲对于哥哥的伤心和对于我的喜悦。
因此,父亲让我带两个人生活的精彩,我听到的并不是一个指令。
更像他告诉我,哥哥没走过的一段人生,不需要我帮他完成的。
我可以做的,只是过好自己的生活,记得我曾经有一个哥。
至于是否能活的精彩,我不敢说它是一个需要交出答案的问题。
但是我会记住爸爸的话,也会带上哥哥的那份,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