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事情，家里人觉得只要你不说，就可以帮老人挡住，但是老人的心却比我们所想的更清楚。
前些日子，我弟因心梗突发去世，抢救无果。
后来在过年的时候，我打电话给外公和外婆问好，家里人在，只说我弟弟。
老人问起他，我们说，他去外地玩了，不在我身旁。
我的父母再婚，我的弟弟是我的爸爸，这个地方就在他的妈妈那里，所以这种说法在当时也算是个解释吧。
我们认为，只要是大家的口吻一致，老人就知道了。
但是很多事不是说不出来就没有了，也不是将一个人名字放在电话里，事情就可以隐藏起来了。
过了一会儿，大姨退居二线，照看外公婆婆三个月。
她在和外婆聊天的时候，无意中说漏了这件事。
老夫妻就这样明白了。
之后，外公经常打电话给我妈妈唠家常，每次话语中都有“必须要开心”这样的话语。“没有事情过不去”。
我跟我妈妈都觉得，老人家应该知道了吧。
但是我们无法证明，只能猜测，是哪位亲戚说出来的。
因为除了外婆外，别的人都明白。
那时候最难受的是，老人问的是什么，而不是他们知道了，却没有立刻揭穿。
他们也许是在考虑我们的感受，也可能不知道怎么说。
两人一直等到我妈妈回到老家办理退休，才问起此事。
前后左右加上了疫情，差不多一年半了。
换言的，他们起码装不知道半年了。
妈妈回家告诉我，外婆外婆知道。
当时我表示，隐瞒是无法掩盖的，掩瞒十天半月，也掩盖不了多少年。
这话听起来似乎在说理，实际上也是在为自己寻找一个平台。
由于真正的难以面对的，从来都不是老年人知道，而是不知道如何与他们共处。
直到今天，外公也没有向我提及我的弟弟。
他好像一直觉得，我还以为他们两个人不了解这件事情。
而我没有提及过。
所以我们彼此之间产生了一种奇特的默契关系。
我明白他知道，他也许知道我也明白，但是谁也没有说出那句话。
有时我甚至想，老人是否比我们懂得，何时应该追问、何时只能陪伴对方度过日子。
视频聊天时，每次听他们说:“过的好就好!“委屈就回家吧!”””,我都会一阵心动。
那一瞬间，我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仿佛把本应由大家共同承担的事实，硬生生地藏在了家中的沉默之中。
可是现在回过头来看，外公外公不一定是责怪我们的。
他们或许仅仅是以自身的方式，为我们留下一层薄薄体面。
有的老人并不是不明白，只是不想让你再在他们面前说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