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段时间我常常梦见掉牙,有一天晚上两点多的时候,梦见我的牙齿都松了,用手一触就晃动起来。
之后我又梦见了鬼,明知道是在做梦,但是醒不来,也叫不出声来,只是觉得自己眨着眼睛,而她每一次都换了个地方。
我迫使自己醒来的时候,已经流了眼泪,时间大概是凌晨4点左右,我立刻开始检查掉牙。
我找爸妈,躺在她的床上哭了一直,后来认为自己不可以再哭了,但是也睡不了,只好起床背中英文词典。
那天是我起床的第一天,六点多我又睡着了。
这一回,我梦到爷爷了。
爷爷死了之后,我唯一的一次梦到他,我很难过,也很想念他。
梦中我们家有好多人围坐在一块儿吃火锅,我坐的距离他不远,没有跟他说话,他挨着我的弟。
吃了饭要走时,我过去扶着他,把头靠着他的身体,一直忍受着哭泣,因为我明白他要走了。
我心里在想着,能否不要离开,然后听到了他说话的声音,不是从口中说出的,而是我的感受。
他说,可是我回不来了。
之后我就睡着了。
我始终在想,是不是我做错了梦,所以他才回来护着我。
我很高兴,这段时间由于疫情未开学,使得我可以一直呆在家里不回学校,姑姑们都陪着他。
他的最后三个月,是与全家人一起度过的。
爷爷于我高二时,原本是为了查脑梗,结果却查出肺癌了。
算下来已经有四年的时间了。
我最怕的是,爷爷终有一天离开我了。
高二时,他老了痴呆严重,认不出我是谁,不会打水瓶盖,也不再关注自己最爱的两岸,而我们曾经常为看什么而抢遥控。
之后他痴呆好转了,我大一复查的时候才发现他是肺癌的。
我家是家里第二个人知道的,最后一个知道是奶奶的。
爷爷生于二十世纪末,是一位快乐而节约的老人。
放假时,他还接过我,我当时觉得他可以陪我很长时间,也觉得过一段时间他会挺过来的。
他离开前的几天,我还特意在他的面前晃来晃去,他说我是神经病了。
一个有记忆力的人,真的能记得很多事。
记得小的时候,他带着我坐着6十二路到动物园去,给他裁剪文摘报,给我买了好多好多大骨头。
实际上我并不喜爱大骨面,我想要吃红烧的牛肉。
但是这些小细节,我至今还记得着。
我在考研,也在学政治,唯物感让我难过,我不唯物。
写这些话时,我卫生纸擦干净了,只好拿来新的了。
我真的很想念他,希望他一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