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多日。
我看上去还是个正常人,能够按时起床,准备早餐,接送孩子,阅读,写作,学习,做家务,也能够和家人聊天。
但是如果能够看到我的内心,应该会觉得那里有一块缺失的地方,如果还能够看见我思想的话,或许会觉得我是神经病。
其实很多受苦的人看上去比我还正常,因为她们更隐藏。
我的内心,确实在一百多天之前,跟着妈妈一同走了。
从此之后,我便不再完整了。
晚上睡不着觉,听什么都迷糊,头发一个接一个地掉下来,体重也回到了高中时期。
没人的时候,我知道我总是面无表情的。
这些事不一定有人能看到,但是它们每天都发生。
我有时很积极,想要努力,把日子过好,等以后见妈妈了再告诉她。
那时候我认为生活有希望,也有盼头,于是认真工作,如妈妈所期望的那样,踏踏实实地生活。
可是过了一会儿,我又觉得我好像在做梦。
妈妈呢?
我穿上妈妈的毛衫,才恍然大悟,原来妈妈走了。
没有希望了,我还活着,还要孤单地活多少年?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没有欲望了,无悲无喜,日子就是这样。
可是我茫然地踏着自行车在回家的路上,忽然想起了妈妈临终的时候的情形,心里越来越害怕。
我是否抢救得当?
妈妈当时难受吗?痛苦吗?
所以我流着眼泪,喃喃自语“妈妈,妈妈”,不得不停下来,因为眼镜被泪水粘住了,看不清路。
如果在路上看到这样一位中年妇女,你会不会认为她有神经病?
这世间的一切事物,都会让我想到妈妈。
眼泪如同自己的生命一般,无法控制地自由流淌。
我明明笑着,也明明已经知道了,已经接受了,也知道了无常,祝福妈妈用另一种方式在其他纬度上自由快乐地生活。
但我也终于明白了,眼泪是有分量的。
它们会如同沉重的雨点一般,啪嗒啪嗒地落下来,留下印记,真的。
我明白一切都不能挽回,也不能改变。
我知道之前所谓的痛苦,其实并不是真正的痛苦。
我明白了很多以前自以为明白的道理,也知道以后会明白得更深刻、更透彻。
这些知识并不是主动获得的,也不能阻止,只能接受了。
所以我的每一天,都是这样度过的。
表面上,我还是那个起床,做饭,接送孩子,学习,做家务,和家人说笑。
可是内心缺少的那一块,暂时还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