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她一直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只是觉得自己不懂事,仇恨。
“只要我现在杀不死你的,都会被我赶走,再也赶不上你”,这是我多年来的信仰。
听上去很励志,但是对我而言,它并非鸡汤,而是自己有记忆的时候,承受过每一次挨打与辱骂,经历了百折不挠活着的信念。
对外人来说,我应该是在蜜罐中长大的一个白富美,但是我从小就被打了。
走路的时候,没有理由地挨一巴掌,很多恶劣的话语都可以从妈妈嘴里说出。
全国各地不同的城市,她只要生气就马上离开。
我在四岁的时候第一次到北京,就记住了如何找到自己的家。
长大了我问她,那时候不怕丢了我吗?她说,那个时候没有那么多好人。
之后我才明白,她是想要丢弃我,只是没有想到每次都可以自己找到。
她本身也是一个女人,但是由于被男人和女人养大,反而恨我不是女人。
我小时候自杀过,没有死。
她说:“你没死啊,你有能力真的死了,不要以为我后悔了,你死最好!”
从此以后我不想活了,我要活下去,才会让她难过,才能看见她心虚,后悔,害怕的日子。
她跟我的姨妈也是用棍棒教出来的,所以当轮到我跟表妹的时候,她们感觉自己足够的善良温和。
但我知道,话语权永远不会出现在我的面前。
自小到大,我和她的每句话,每一个脚印,都是自己争取的。
成年以后,二十七了,她一句话不合就习惯性地伸手打我了。

我忽然把她拉了回去,她像疯子一样打我,我也按着她打回去了。
我们如同两只疯狗一般撕咬打闹,她咬到我的手臂上出血,我揪掉她的大头。
她表示有能力打死她,除非她杀了我,我抢先进入厨房拿出菜刀对准她。
那一回她真的害怕。
我上班的时候全身是青紫色的,只能坐地铁站的厕所里洗脸,心中却有几乎要喊万岁的兴奋。
她趁着我上班时间仓皇地收拾好了自己的物品,从我的住处跑了出来。
”她终于明白了,我打败了她。
我一直很优秀。
小学时没有学奥数,但是和很多高年级,学了几年的同学一起考了第一名。
从此以后,我每个周末都可以到老师家呆一下午,学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不是回家看她。
初中,她去省份工作,是我最开心的三年时光。
我始终认为自己没长歪,完全是因为三年来她不在。
高中时我特地去住宿,一个月回来一天半,尽量只在睡觉的时候才出现。
高考的时候,数学的后面大题没有写,正好卡在了一本线上,申请出国了。
我与她始终没有达成一致。
我赚钱砸给她,但是不接她的电话,也不参与家庭聚餐。
她总是骂我花了她钱,既然都是她花了我的钱,我就还了。
除去还钱外,其余她没有给我的,我也不给她的。
要是我不争,我的结局大概就是像我的表妹一样,懦弱,自卑,唯命是从,喜欢讨好,自我否认,甚至郁闷。
因此我并非是通过和解而活下来的,而是借助反抗,一点点地将自身的人生夺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