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再次看到这一个问题的时候,我突然明白了,我已经由一个治愈疾病的人,变成了永远离不开亲人。
至亲由于胰腺癌而离世,年初做手术,年尾仍然永远离世。
这话看似很短,但是真正体验过的人都知道,它的背后并非是个病名,也非是两个时间段,而是一段被快速推动着向前走的生活。
癌症发展得越快,变化就越快。
一个本来正常人,在很短时间内被持续地消耗,卧床,部分的瘫痪,昏迷,最终停止吸气。
这些情况集中出现在短短的一个月之内,快要到人还来不及弄清楚发生了些什么的时候,生活就被改变了。
那段时间我很忙,忙于在治疗与陪伴间反复衡量。
哪一方面都不能放下,哪方面又不可能达到令自身满意的程度。
一个人在这个时候,也许不是不快乐,只是没时间去悲伤,也没有力气去迷惘。
每天都在处理着一件又一件的事情,注意力都被现实拉着走,心里真正的沉下来感受,只能暂时放在一边。
因此后来回过头来看,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子的。
是将这一切平平淡淡地过去了,还是不愿意去触碰,才像是放下了它。
这两个说法听上去差不多,但是落在自己的身上,界限不明。
一个不哭,不谈,并不代表接受。
有时仅仅是没办法接近这份悲伤,甚至不清楚该从哪一句开始讲起。
我想反思一下,经历了这样一次失去后,我要怎么生活下去,又怎么理解我。
这并不是一个想明白了就可以回答问题的问题,也并非是别人给我一个安慰,就会有答案的。
我也不太想告诉别人这件事情。
不想讲,不一定是不在乎,也许是一说出口,那个已被现实证实的事实,就会再一次具体起来。
所以我问自己,我在逃避什么?
或许有一些,但是我不想把这样的暂时不接触,简单的解释为冷漠,或解释成放下了。
人在面对亲人离开的时候,不一定都要以同样的方式哭泣。
有的人会不断地说起,有的会沉默许久,有些人会先处理现在的事情,等到时间一长,才渐渐体会到失去的感觉。
我目前可以确定的是,只是我还在辨别这种状况,还没有能力给它取个准确名称。
要是悲伤说不出口,那就先说出自己不能说出口。
这不是忘记,也不是逃避,而是人在经历过快,过重的改变时,或许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回头看看。
其实我不是个人,祝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