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出生时,家里共有七口人,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哥哥,我和弟弟。家里天天热闹,每一次做饭都得用一个大锅。
我在十二岁的时候,第一次亲人死去,一直身体强壮的爷爷,被肝癌打倒了。
家里的孩子太多了,总是手指头有的长有的短,而我却是爷爷最为长的那个。
最后的那段日子里,有一天,房间里仅仅只有我与爷爷,平日里严肃又坚强的他牵着我的手哭泣不已,说自己什么都不想走,不舍得我。
那时候我很小,甚至于会因葬礼上的人说笑而感到生气。
后来,我两岁那个哥哥也被确诊为肝癌,他在十八岁的时候,乖乖地吃着奶奶还有妈妈从各个地方搜集来的各种各样的偏方,并且也严格地遵守各种的忌嘴。
一天,他与同学在外吃饭,我前去找他,他们抽烟、喝酒、撸串,我吃了一惊,责怪他同学怎么可以让哥哥吃了这些。
哥哥摸了摸我的头,说,憨丫头,这会再也不吃了,以后我也许再也吃不着了。
我这才明白,他在家中的表现,仅仅是为了宽慰奶奶和母亲的心。
现在回想起来,他那个时候才20八岁,已经通透到让人不知该说些什么。
好在每当最疼的时刻,他的身子会让他昏昏欲睡,少受一点痛苦,直至有一次昏迷过去,他再也不会醒来。

他离开的时候穿的西服还有三接头的皮鞋,我买的,如今回想起来,那么年纪的哥哥,确实太年轻了。
后来,妈妈终于是退休了,她每天都很高兴,逢人便说,累了整整一辈子,总算是不用干活了也能拿到钱了。
她之前在工厂里面三班倒,她每天抱着个五六十斤重的模具来来回回几十趟。直到退休之前的那一天还在进行夜班,但是真正能够享受到不上班拿到工资的生活,仅仅只有一年的时间。
平日里连感冒也很少见的妈妈,被查出是卵巢癌的晚期。
我每日往返于娘家与婆家,于路上哭泣,尽力赶到家前擦干眼泪。
八十岁的奶奶有些不知所措,总是问我妈妈为什么还不回家做饭,之后她忽然问我是不是病的很严重,要我好好地照顾好妈妈。
第二天的中午,我从医院接到了奶奶的电话,在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回光返照的确是真实的。
妈妈死后,我每天祈祷可以再生一个女儿,觉得她是妈妈的投胎,我会好好疼爱她。
我有一位非常好的公公。大孩子生下来之后,除了给他喂奶外,几乎不需要我去伸手。做饭洗衣,修门换锁等等,他都会做。
我时常感叹,婆婆这一生真幸福啊。
谁晓得有一天晚上,婆婆打来电话,紧接着,一家人就在重病监护室的门口瑟瑟作响了三个月的时间,她出来的时候就变成了一个植物人,过了那么一段时间之后,在那最寒冷的冬天就永远地睡着了。
亲人们一个个地离去,留下的人们也不能仅仅停留在失去中。
我可以做的,也许就是替那一些我爱过,也爱过我,把日子接着过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