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失的是我爸爸。
早些年被检查出患有下咽癌,随后做了许多手术和放射治疗,放疗使得他的喉咙出现水肿,甚至连东西都无法吞咽下去。
那段日子里,我每日都在担忧他今日能否吃饭,明日又会如何,隔三岔五就要带着他住院了。
寒假回到家中,刚刚过完年我们一家人就赶到上海住院了,那次做手术给他装支架。
我觉得以后终于可以正常吃饭,可是我回到学校后,发现支架又出现了问题,于是我只好再装第二次了。
我暂时放下了担心,没想到之后病情又复发,只是那时我们不知道而已。
暑假回到家之后,我陪着他在医院里住了两个多月,做各种各样的检查。医生为他插上了胃管。他依靠挂上营养液来维持生活,不再自行吃饭了。
之后终于确定是复发了,我们听从医生的建议开始了化疗,但是第一次的化疗结束之后,他的血白细胞就下降到了1.9左右了。
那一段时间我实在是急疯了。不知道我哭了有多长时间,每一天都在想着如何去升白。别人效果很明显的药物,他却没有任何反应。
之后不敢再进行化疗,医生表示最好是一直插胃管,再服用靶向药物,那种药物每天需要花费500元。
回到家后,他不可以自己吃饭了,只能将饭菜榨好了,然后用针筒慢慢地打进去了。
家里得有一个人来照顾他,于是我马上休学,天天给他打零食吃,到处研究什么东西能够抗癌,食用了可能会有益处。
那时候的我有些傻,我觉得只要自己认真一点就一定可以帮助他多活一会儿。
没想到只过了两个星期,他开始不停地咯血,有的甚至是大出血了。
我头一回坐急救车就是为了他。
在那次严重的出血之后,他只好躺在床上,没有办法再进行活动,过了二十多天,他就走了。
他离开之前,我跟妈妈都知道他快要不行,我难受得在地上打了个滚。
我那么喜欢他,根本不能接受爸爸离开了我。
之后,这件事留给我的后遗症是很长的一段时间处于抑郁与痛苦之中,常常会发疯一般的情绪,无法感受到快乐。
只要想起他,我便会哭。
我害怕去医院,也怕去做检查,去等报告。因为这些场景会让我重新回到过去。
我也问自己,已经过去了这么久,是不是该走出来,但是我暂时还没有做到。
这并不意味着我不够强大,悲伤也不存在统一的时间。
休学一段时间之后,我就要回到学校去读大二,最为担忧的是自己的状态是否还能够好好地学习。
我觉得可以回去尝试一下,但不要将目标设定成马上就恢复成以前自己。
先把能够上课、能够坐进教室,能够完成一些学习任务作为进步,状态的反复并不意味着失败。
抑郁,失控情绪,持续的失去快乐都已经影响到生活,那么就应该到正规的医院去当面进行咨询,由专业的人员一起进行评估,而非是依靠意志来硬扛。
爸爸死了之后,我更相信另外一个世界是存在的,相信他依旧在那里,再过几十年我们终将再见。
这份信任可以留存在心里,无需急于证明,也无需逼迫自己忘掉。
青天白日惶惶不能终日如有来日久别重逢日”,是他临终之前,我写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