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不需要在艺术与商业之间选择一个,真正需要先想清楚的是拍给哪个人看,以及是什么拍的。
胡迁的大象席地就坐原本是四个小时的电影,王小帅是从市场的角度建议把电影剪到两小时以内的,最后剪掉了10分钟。
王小帅是制片人,他曾经全力支持过这部电影。但是他也必须为投资人着想。
电影既艺术,也市场经济的文化产物,四小时不一定符合大部分观众的看法。
胡迁的去世,让我们看到了创作者的失望、困顿以及行业的弱势,同时也让人们重新面临一个问题,艺术电影与商业电影到底该怎么选择。
一些电影人并不缺乏才华与思想,缺乏的是机会,观众的认可,还有票房所带来的一种基本生存的尊严。
把所有的一切归结于票房显然太过简单,但仅以票房为话语的市场,的确会将创作者逼入越来越狭窄的境地。
冯导演同样也有类似的困惑,随手拍摄的电影能够卖的很好,但是认真打磨了多年的一九四二却遭遇了票房失败的情况,甚至还需要再拍摄私人订制来填补投资的缺口。
因此问题从来就不是艺术,而是商业,电影到底是为谁拍的。
早些年好莱坞的电影苏利文旅行曾经讨论过此问题。
苏利文作为一个喜剧片导演,他的作品很出色,制片人将他当成摇钱树,但他突然想要为穷人拍出一部严肃的电影。
他穿着破衣服体验穷人生活,而身后跟着带有厨房,卫生间,卧室,车上有厨师,医生,经纪人,记者。
后来他总算甩掉了房车,历经了寄食,流浪,饥饿,与女演员一同住进了贫民窟。排队洗澡。挤在充满人的地面上睡觉。甚至到垃圾堆里去寻找吃的的。

再后来他被抢劫,误判入狱,在监狱中挨打,干重活,被关禁,几乎绝望了。
直到他与犯人一起观看米老鼠的动画时,所有的人都笑得眼泪直流,暂时忘记了自己的状况。
苏利文最终明白了,生活是足够艰辛的,穷人不用电影继续讲教,他们要的是快乐。
这并非是在逃避现实。真正的好喜剧也并非插科打诨。它是在悲凉的底色之上去理解普通民众的难处,使得笑声成为了人们面对苦难时的一种力量。
冯氏的喜剧不一定媚俗,它总是关心小人物,但是还是可以把对于普世价值挖掘得更深,如卓别林那般穿透人心的。
电影并不能帮助观众去解决生活方面的问题,但是却可以说出真实的话语,抒发出真挚的情感,让人们从情感以及理性的角度重新寻找到答案。
如果仅仅是为了赚钱,观众也不傻,缺乏诚意的好作品终究会被票房,口碑,评分所反噬。
如果仅仅沉浸于文艺青年自我表达之中,割裂了与观众之间的情感关系,也会变得越发曲高与寡。
艺术与商业并不是非此即彼的,关键是创作者是否真诚的理解了观众,以平等的姿态与他们进行对话。
观众并不分精英与大众,他们都是有血、有思想,有情感,有欲望,也有向上的愿望。
电影应当给人情感上的满足,让人进入到一个陌生的世界,而非自嗨,而不是训言。
艺术的电影可以降低成本,能够接受的受众更窄,票房也更有限,同时也要看清楚理想与现实的差距。
真正能够把艺术做到大师级别的导演,一般也是需要在商业电影里面积累经验的。
《天堂的电影院》中,观众在电影屏幕前流下了真挚的眼泪,在那一刻,提醒了电影人们,最关键的从来就不是标签。而是人和人之间是不是真的被感动了。
生命仅有一次,不存在任何电影和任何事情可以用生命来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