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经离开很久了,我甚至可以跟别人说起你。
我可以说起你活着时的样子,大眼睛,高鼻梁,性格像个男孩子,豪爽大气。
我可以说起你曾经养的牛,你养的小牛犊变成大水牛了。
我看了你骑牛照片,牛背上有一个小板凳,你坐在那里,居然没被晃下去。
我也谈到你看我长大,看我学着穿衣服,带我去雪地抓小鸡,教我写诗。
你送的第一个贺年卡,写着祝福我学习成绩好,平平安安。
你给了我很大的尊重,也给过我压岁钱给你。
你说,有一样东西是精神食物,我当时傻笑着说,听歌也吃不了。
我记得你在黄昏的夕阳下,回头望着我,笑着说我新剪好的刘海好不好看。
我说,美。
我当时也跟你讲过这个地方很好,有很多很强大的人,还叫你也去玩。
你只笑了笑,我也不清楚你后来是否下了。
可是现在,我越过了这里一个问题,却看到了你在千里外的荒山野岭。
你可知道,我长大。
当你离开那一年的时候,如果一个事情可以让一个人长大,而不长大就不会发生,那么我愿意,万分地愿意做一个愚蠢无知,永远不会长大的人
你可知道,我成了一个完全有神论的人了。
我也开始怀疑历史上的以前反迷信的运动,也加入到了这支庞大迷信队中。
我想,我终于理解了他们。
若无轮回,无来生,我便再也无法见到你。
而无法再见你,只是想了想,就让我喘不过气来。
所以很多虚幻的事情,除了信以外,我没有别的办法。
后来,我刘猫也离开了。
我只好想到他来陪伴你,如此一来,你们两个人都能够得到些许安慰,我也能够好受一些。
一开始我总是梦到你缠绵在床上。
我削苹果,切得很小,紧张地看着你,生怕你吃太大口噎住了。
我还按摩你的水肿脚掌,看水肿渐渐消失。
第一次梦到你的时候,天渐渐变暖了,花也开了,你在梦中痊愈了,我也在梦里高兴了。
醒来后,只听到窗外下着细雨。
我记得上高中的时候,你笑着问我,语文书上现在还学不了鲁迅的话。
我想你应该是不喜爱鲁迅的吧,所以我也对他有偏见了。
后来你葬礼上,送葬队伍长,我昏昏沉沉地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泪流满面,甚至踩在前面的一个人鞋子后跟上。
她转过身来狠狠地看了一眼我。
我明白她一点也不难过,也不理解正在伤心的那个人。
那时候我才明白,鲁迅老先生所说的话是多么的有道理的。人类悲欢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