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我姥姥的食道癌再次复发,癌细胞扩散至肺。
我是从姥爷那里长大的,所以这种悲痛,我多少可以理解,也能够体会到楼主的心情。
在那段时间里,家里的每个人不敢和姥爷谈吃的事情,甚至故意避免到姥爷家去吃。
看到姥爷虽然想吃,但是什么也吃不下,只好装作没有胃口,躲开我们身影,这种场面真的让人受不了。
由于家里条件还可以,姥爷得了病以后一直在努力治疗,我们都觉得他的状况至少可以过春节了。
谁都没想到,春节还没过一个月,姥爷就离开了。
当家人打来电话的时候,我一下子就懵了,买好车票就回到家里去参加丧礼。
当然与我们的痛苦相比,姥姥所承受的更为沉重。
姥爷死后,姥姥不食,不饮,也不说话,常常把她关在屋子里哭泣。
舅舅和舅妈轮流带姥姥到家里住,她怎么也不肯走。
我们曾经一度不知道该怎么办,亲人在眼前,但是没有一句话可以将她从痛苦中拉出。

之后实在没有办法,妹妹带孩子搬了过来,和姥姥住在一起,希望能分散他的注意。
姥姥从小就爱孩子,妹妹家孩子年龄小,又调皮活泼,家里总是有事需要照顾。
姥姥注意力被分走一半,尽管有时还会哭泣流泪,但是已经比以前好多了。
后来,舅舅家增添外孙,便以需姥姥照看为由将她接过来。
生活中有孩子,有琐碎之事,也有每日必须担忧的事情,姥姥渐渐不再整日困于那间屋里。
过了一段时间,她可以比较平和的接受姥姥去世的事情了。
如今回过头来看,我们的确很庆幸曾经没有让她独自生活在悲伤中,而是想方设法使她重新与生活有一点关联。
因此我越发觉得,当一个人最伤心的时候,适当的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并不是躲避。
它并非要求人马上忘记谁,也并非劝人赶快想通,而是先要求他有一个具体的工作可以做,让他一天不再只有苦难。
可以照顾孩子,也可以做一件自己想做的事,重要的是让生活有一点秩序可循。
一个人注意一件事的时间长了,悲伤不一定消失,但可能会在无意识中变得不那么锐利。
时间所改变的不仅仅是时间中的人与事,也包括了我们接受他们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