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其实有一个哥哥,只是这事,我结婚后才明白。
在此之前,父母从未提及他。
我小的时候有时候会觉得怪怪的,爸爸明明早已结婚了,可是到了30多岁才有了我。
从父母偶尔提及的出生故事中,我也可以听出来,他们始终很担忧我的身体。
当时父母是在县里矿区里工作的,而生下我的时候,并没有去矿区的医院,而是去附近的省份的那家医院。这已经是当时能够找到的比较好的条件
妈妈从小时候就很紧张,我一不舒服,她就担心起来,带我到处看病。
我也真的不省心,出生缺氧,在医院的监护室呆了一个多月,成长中总是病歪歪的。
这些我一直都知道,但是一直没有想清楚,父母为何会那么紧张。
直到孩子的出生,由于新生儿的肺炎而住进NICU,父母担忧之下,含泪将真相告知我。
原来,矿区的医院那时候条件很差,我哥哥才出生不久,就因产后的护理问题死了。
从此以后,父母对于孩子健康特别担忧,而我的出生缺氧以及后来体弱,又不断增加他们的惧怕。
这个因果链很简单,但是我用了好多年才明白。

他们并非没有缘由地敏感,也并非只是单纯地把小事情想得很严重,而是亲眼看到了一个刚刚生下来的孩子
对于他们而言,我每次发烧,每次不适,或许都会将这段记忆再度拉回。
对我而言,这些近乎于神经质般的担忧,小时候仅仅是束缚,后来才逐渐成为一种有所依靠的恐惧。
孩子康复出院后,一天晚上,我突然想起了这个从未见过面的哥。
我独自一人倒两杯酒,对着空间说说笑笑,跟他聊了好久。
当时虽然是有计划的生育,矿区里的人大多还是个孩子,为了我能健康成长,父母最终选择只有我一人。
小的时候我不懂这个道理。
我在众多哥哥姐妹中长大,却是家中唯一的一个孩子,常常感到孤独。
别人或许难以理解独身子女的寂寞,我自己也说不出来,只知道没有一个真实的自己的亲人。
可是人到后来,才发现,父母选择不仅仅是偏爱,也包含了他们忍受不了再失去的担忧。
我不禁想起了父亲说过的一个场面。
按当时的农村规矩,家人将死去的哥哥放置在安静的田地里,初为父亲的爸爸一步一回头,忍不住流泪。
这个场景我没有见过,但足以使我知道,他们为何把所有的小心都放在我的身上了。
因此我想跟哥哥说,哥哥,你放心,爸妈我照顾好你们。
如今他们有了可爱的儿子和女儿,可以安安稳稳地度过晚年了,你也能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