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爷走的太突然了,几乎没留下任何预兆。
有一天凌晨他挣扎着站起身准备去厕所,忽然心梗死了。
当时他虽然居住在医院,但是家里人却一直认为不是严重的疾病,谁也不敢想象,事情会如此毫无准备的发生。
早上接到妈妈打来的电话,从外地飞到新疆,晚上才到殡仪馆去。
当我走到旁边客房部的时候,有一群亲戚围着姥姥。她一看见我,就抱着我哭了起来。
她的喉咙已经哭哑,几乎无法说话,但那一天她一直在哭泣。
从人死到下葬,三天三夜姥姥一觉睡不着。
舅舅和母亲担心她的情绪过于激动,担心心脏病又会再次发作。所以一直都不让她去上灵堂。
但是到追悼会的前一天夜里,她还是决定去看姥爷。
当裹在遗体之上的布被被打开的时候,我看见姥爷的脸很安详。
由于冷气,所以遗体摸上去特别冷,但是除了这一点,所有的一切都像是睡着了。

姥姥跪于地上,一次又一次地抚摸着姥爷的脸庞,不断地喊着他名字。
她问:为什么突如其来地扔下一人离开了,为何不留下一句话留给她,为么这么狠。
他们在一起度过了长达五十多年的时光,一个人忽然一句话都没有留下来,就这样离开了。
到了那时,安慰人话再多也显得太白了。
姥姥必须在以前的旧房子里陪伴姥爷长达一百天。她说要等到新的房子装修完毕,再邀请姥爷进入。
下葬时,家中还带上了奶奶生前最喜爱的衣物,烧给了他。
这些事情听起来似乎是在安排告别,但是对于姥姥而言,或许只是没有办法去接受那个真的不在。
人活着的时候总是要继续过下去,但是继续的生活并不代表已经放下了,也并不是几句安慰就可以做到。
我离家有三千多里路,能够做的实在是太少了,只能够通过电话中的声音,带给姥姥一些温暖。
我愿姥爷一路好,也愿姥姥以后平安快乐。
也是到了那个时候,我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说,先走的人会更幸运。
至少他无需亲眼看着一起相伴五十余年的人,忽然变成了一个仅能跪在地面抚摸、只可隔着电话一遍又一遍惦记着的人。
留下的人,才会慢慢学会面对空出的位置,对没有回答的呼唤,怀着思念将日子继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