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有大V点赞了,第一次接到这么多的赞,有点害怕,就再说一件吧。
早年的时候,牛肉干是十几块一斤的,已经非常贵了,我的父母工资分别是两三百块。
有一次,我弟弟不知道要找什么,他翻了翻我母亲的床头柜子,竟然翻出了一包牛腩干。
他马上叫上了我,我们又兴奋也克制,一个人吃了一个。
这件事情当然没有瞒过我的父母,我的妈妈没有说什么,但是我爸妈的脸色却并不好看。
吃饭的时候,他耐心地教育我们两个,你们将来的日子还很长,我跟你麻麻是吃一顿就少一顿的。
我们当时应该只是感到委屈,爸爸你如此宠爱老婆,我们不是亲生父母,为什么只宠爱妻子不宠爱儿女。
可是如果妈妈当下还在我们的身边,她要吃什么的话,我们肯定想尽一切办法也要把她弄回来的。
人就是如此,小时候我们不懂得父母的那句话,到了后来真的失去了一个人,我们才知道那并非是偏心的,而是珍惜的。
母亲无生命体征时,我的父亲拉着母亲的手,轻轻地说,你是怎么了,您是怎样了。
那个场景,我至今还记得。
一年多的时间里,我父亲通过朋友的介绍,与我当下的阿姨结婚了,并很快就调到我阿姨所居住的城市去了。
周围人不理解,认为他太薄情了,甚至有人猜测他们在母亲去世前就已好了。
但我的父亲告诉我,你妈妈离开了,我在家会死掉的。
白天不错,下班回家,家中的每一个地方都让我想起了你妈妈,但又没有人可以和我说话。
我已成家,我弟弟在外地读书,他回到了那个家,面对的并非是安静,反而到处是母亲所留下的印记。
有你的阿姨,至少我可以克制一些,我不会在她的面前把所有的情绪都表现出来。也有人陪着我说话,说一些别的事情。
幸亏我阿姨人好,他们至今也已二十年。
三四十的夫妻,能聊天聊到一个晚上,突然另一半离开了,恐怕连撕心裂肺也不能形容。
所以,我理解了父亲,同时也支持他的再婚。
再婚并不代表忘记,也并不意味着薄情,有的时候仅仅是一个人是无法独自去面对丧偶之后的生活的。
我也时常会想起妈妈,还有她很多很小、但是现在想起来却很鲜活的事。
早年流行的打马海毛衣,我母亲那时是单位的主要副职,和同事们关系都很不错。
有一位同事,他的土话叫做生死不相合,意思就是和谁也合不来,忽然对我的母亲说,要为我打一件像马海毛毛的毛衣。
我母亲后来告诉我,不要,怕直接伤害到她,要,又像欠了她一份人情。
最后我的妈妈还是很高兴地说,好啊好啊。因为那位阿姨的毛衣确实是很好看的。
那个阿姨送给我一件好看的香槟色的毛衣,我的妈妈让我穿上去过她的单位,后来就再也没给我穿了。
不久,她也还了这个阿姨人情。
人到了中年,有的时候真的好想我的妈妈,好想听她再跟我讲一讲这些人的世故。
可惜的是,很多话只有在来不及问时,才知道是多想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