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20岁,父亲在这个春天完全离开我了。
一切太突然了,他发病的时候我在上课,大姑打来电话说,你父亲病重,快去医院吧。
我到医院的时候一直精神不振,甚至连自己的身份证都没有拿出来。
之后司机将身份证带回来了,我很感谢,然后乘坐高铁回到省城看望他。
那日下午,大姑来到我的面前,哭着抱着我说:“乐乐,你爸爸死了啊!”
医院表示已无抢救意义,因GCS的评分只有3分,等于死亡了。
在医院的门口,我抱着头痛哭了好长一段时间,我并没有真的自杀,因为父亲始终是我精神的支柱。
另外一家三级医院可以接受,尝试一下。
听到消息,我快要崩溃了,但又站起来了。
12楼的日子,日复一日地煎熬着,因为医师从来没有传来好消息过。
我好几次想要把窗户打开一下,朋友抱着我很紧,拉着我手。
于是,父亲的生命又延续了很长时间,直到有一天傍晚时分,一个女医生告诉了我们,已经完全没有办法治疗成功了,让家属做好准备。
希望如星火般新生,又如烛火般逝去。
爸爸被推上了救护车,车开到了他的生活,奋斗地。
他依然流着眼泪,也依旧可以抽搐起来,家人因此认为还是有希望的,即使最终只是一个植物人而已。

因此我们并没有将他送回自己的家中,而是送到一家小诊所。
我怕碰上他的医院设备,只敢碰他手。
父亲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有醒过来的机会,所以让我回到学校再学。
是的,我照办了。
后来,他又送到了一家医疗水平更高的医院去。
那天晚上,我走到重症医院门口的地板上。
过了一会儿,我想要进去,却遇到医生,他一眼看出来我们是爸爸的亲属。
”他说:“你们是2号房的家属。”
然后他说,人都没了,生命的体征也没有了,让我们去看看吧。
父亲脸色已变黑。
从此以后,我想自杀,却被亲朋好友一次又一次阻拦。
我被带到心理医院看了一下,诊断为严重的抑郁症。
直到今天,我一想到爸爸的脸,就会马上想到去死。
我也不知道我还能坚持多久,只是不想别人跟我一样,被失去的重要人困在黑暗中。
这种痛苦并非一句话说开就可以解决的,也不是别人催促着继续活下去就会自然消失的。
对于有类似想法的人而言,先将自己与危险隔离开来,找亲密的人陪伴,然后到正规医院当面求救,并非软弱,而是先将命留下。
我也没走出去,但是我知道,求助本来就是在与那股将人向下拖动的力量斗一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