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以为咽下去的眼泪不会再流出来了,但是它还是来了!
这个问题本身就不是答案,我和他是夫妻,甚至是恋人。
我只不过憋了一会儿,写了下来,好像总算找到一个出口了。
那个暑假,我跟一个老画家学习画画。
她丈夫已经去世了十多年,她拿起自己制作的泥塑来给我看,说这是一位老史,他走过十年的时候,她依照记忆雕刻出来的,众人皆称像。
阳台还有个未完成的花圈,她表示以后看他的时候,花圈都是她自己做的。
她告诉我,那个画案原本是老史使用的,他嫌弃另一边展开不了,后来他离开了,她拆除了那里的画案,也喜欢在此画画了。
我返回学校之后,忽然接到了一个短信。
电话中的人说,他十四岁,刚查出来癌症,或许撑不住这一阵子。
我爱他,不敢说太久了,应该藏在心中一年了。
在回家的路上,我挂掉了电话,眼泪不断地往下掉,之后一个星期都没有精神,基本上没有吃饭,别人跟我说话,我也是一脸无表情的爱搭理。
每一天晚上,我都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哭泣。
那时我才知道,他是否爱我并不重要,但如果他离开了,我就没有暗恋的人了。
他这么年轻,即便他喜欢他人,即使他有了女朋友,也无所谓,我想他就好。
生活的确比小说更精彩,只是这样的精彩没有人愿意去要。
临近崩溃时,我跑到网上去占卜算命,现在回过头来看,真的是智商降到了最低点。
对方表示我们的婚姻不好,不能勉强。
我说没关系,我只是想了解他是否会死去。
对方表示两年内无事,会好起来。

我补充了一句,癌。
对方还是说,不会死的。
泪水一下子流了出来,那应该是我听到的最不实际、但是最美好的一句话。
只要是他不死,怎么都行。
《牡丹亭》里面有句话,生者能死,死者能生。
我曾经只是觉得这是一句文艺的话语,后来才明白,人到了一定的时候,连一个没有理由的安慰也愿意信。
次日清晨,我打电话给他,忍着泪听他讲话。
我哭了告诉他,我有一句话要说,因为害怕再也不说了,我爱你。
他并没有作出回应,我也知道我被拒绝。
他说的是,我知道。
听到我哭得很厉害,他又补充了一句,你放心,我不会死。
过了不久,我从他人那里得知,他手术之后渐渐好起来了。
或许真的是奇迹,我也总算放下了心。
从那一次通话之后,我没有打扰过他,没有发送过信息,也没有接过电话来。
爱与不爱都不重要了,他在就好了。
之后我才明白,暗恋的最深处,并不是必须得到回答,而是想要那个人安全地存在着。
至少有那么一个人能够让你去思索,去思念,去单独恋爱。
离别总比死别要幸福。
我不打扰他,应该我们原本就没缘分吧。
可是通过这件事情,我终于知道了,那句曾经被我说成文艺的青年装的话,真的是会让人流泪。
你若平安,便是晴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