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人劝你离开,听起来好像在帮忙,可是落到真正悲伤里面,却可能就只剩下了一句轻轻的话。
我并不是不想出去,只是根本就没有出去过,也不清楚所谓出去了,究竟要走到哪里去。
我试着告诉自己,姥姥只不过是回了老家,因为这是她一直的心愿,但这句话是没有用的。
我也尝试过告诉自己,天国是有的,姥姥在天上等着我,但是这句话也是没有用的。
还试图告诉自己最好的回报就是好好地生活,可是说到底还是没有作用,好像是在用那么几句听上去是正确的话来哄自己一样。
这些话不但没有让妈妈回来,也不让心里难过少一些。
在那段时间里,我甚至感觉一切都没有了意义,甚至连学习都不想再继续了,我曾经认真地考虑过要辍学。
之后我看了许多答案,一边看一边哭,哭的很难看,好像那些话让我遇到了不敢触碰的地方一样。
但哭完并不意味着过去,答案看了也不代表已经想通,情绪仅仅是暂时停止了一下,不久又会重新回来。
这么多年过去,我还是不能跟家人谈论姥姥病,也不可以提起任何姥姥的事。
只要一提起她,我便会哭,无法控制地哭,任何时候都可能哭。
所以,家里人也就不再谈论她,并非是不想念她,而是由于一开口,众人都不知道如何收住。

别人问我家里老人的时候,我只能说爷爷跟姥爷已经死了,但是我却不敢说我姥姥。
并非是姥姥的不重要,而是由于太重要了。我害怕一旦说出这个名字,眼泪便会立刻流下来。
姥姥的名字后来成为家里不可轻易提及的名称,也成为我不敢随意触碰的所在。
小时候,我经常会走丢,有的时候在集市上和着别的的老太太走丢了,有时候自己跟着田垄跑得远了。
每次我走丢,我就会大哭起来,一边哭着一边喊着姥姥。
而姥姥却总是从不远的地方一边答应着我,一边向我跑来。
当时的我知道只要喊出了姥姥,她便会出现,即使哭得再厉,也不用害怕。
可现在无论我如何哭泣,姥姥都无法再从远处呼唤我回来。
这大概是悲伤最为难以接受的所在,记忆中的那个人依然会回应你的,现实中的人却再也没有出现。
他人可以劝说你想开一些,也可以说你要好好地生活,但这些话不能将失去转化为没有发生的。
我也明白生活还会继续,只不过知道还是知道,内心能不能跟得上,是另外一个问题。
所以,并不是所有的悲伤都可以被劝好,并非没有走出来,就意味着不愿意出去。
有些人仅仅是一直以那个名字为生活,但是当提起它时,依然会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