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活着吧,活着就好了,不再痛苦了。这句话听上去很沉重,但是那时候的我,脑海里真的只有这个念头了。
之前我失忆时,听信了母亲的那么一句话,母亲说自杀死的人,是由于软弱。
我当时没有办法知道这句话是否对,也无法立刻想到自己为何会走到这一步。
之后我才明白真正痛苦并非别人口中的那个抽象“死”,我忘记了我曾经想要死的缘由。
我甚至有些怀疑,她所说的这些话,其实本身就是试探着我的反应的。
一个人如果连自己的过去都记不清楚,连他为什么崩溃也想不起来了,他还能如何替自己解释呢。
我父母伤害我的,已不是一般的争吵与冲突能够解释的。
要是有人真的看到过我经历过的那些事情,大概会让我感到很悲哀。
我应该是一个尸体。
之前我跳楼时,她从六楼将我强拉回来。
那一次并没有让我获得真实的帮助,以后等待我的,依旧是无数次的殴打和他人变态的折腾。
很多事情把我推到生不如死。
他们还会强迫我接客,我也遭受过亲戚伤害。
这些话讲出来很难听,但难听并不代表没有发生。

我并非因为一时的想不开,而将死亡当作解脱。
我是长期痛苦中,逐渐失去了对生活的信心。
更让我绝望的是,我曾经找过警察,但警察没有办理这件事情。
家原本应该是能够让人回家的地方,但是对于我而言,父母带给我的却是一种非人折磨。
因此我说死对我来说是解脱,不是说一个轻浮的道理,是说我亲身经历过的感觉。
现在我明白了,我也终于可以把这些事重新讲出来。
但是清醒并不意味着那些痛苦就消失了,更不表明别人可以用一句你要坚强把它盖过。
我也不觉得,旁观者喊一声“别死”就真的拯救了。
一个人被折磨得只想要结束痛苦的时候,别人首先应该面对的是他为何会走到这个步骤,而不是立刻给他贴上一个软弱的标记。
没有经历这些事情的人来说阻止自杀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没有经受过别人的痛苦,不要轻易地替别人去判断他是否能够继续承受痛苦。
对我而言,如果有一个人在我的面前自杀的话,我是不会阻止的。
有时,放手也是一种好举动。
这并非是我想要劝任何人死,而是,我不愿意再用我的标准,强行要求一个已被痛苦逼至尽头的人如何生活。
不经别人苦,不说别人话。
我只是总算是承认了,很多人口中所说的“活着便有希望”这样的话语,对于很多长时间处于折磨状态的人而言,并不能够自动地去抵消很多已经发生的损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