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识了两个失独的家庭,这两个家庭的孩子都跟我是小学,初中同学。
在中考结束之后,他们一同在县城里面玩耍,一个骑着电动车,带着另外一个,碰到了一个没有驾驶证、正在练习车辆的司机,那个司机把油门当作刹车,把两个孩子给撞飞。
他们并没有当即死亡,而是被送进了医院。
当我听到消息的时候,我正处于外面旅游的状态,第一个反应就是不相信自己。
他们两个人都准备去读我们那里的重要书籍,谁能料到,人生在这样一个平常的时刻忽然拐弯了。
那一种突然的和窒息的感觉,我至今还记得。
回去后,我立即去医院看了他们。
那个每天都叫我姐姐,男孩子没有任何反应的躺在那儿,父母在替他换着枕头。
几日过去了,他枕头依然被血染红了,我完全无法控制地哭起来,他妈妈也在一旁和我哭。
我们不知道,这么好的孩子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另外一个同学受伤得轻一点,虽然还不清醒,但是没有生命的危险。
我没想到,那居然成为了我们的最后一次面对。
过了10几天,我知道那个小弟被判定脑死亡了,父母只好拔掉了管子。
作为一个朋友,我无法忍受一个陌生的人忽然离去,更不要说他父母。
在那段时间里,我经常梦到医院与告别的情景,醒来之后非常的无助,也非常难以接受。
另外一个同学之后出院了,生命保住,但是脑部受伤极重,反应迟钝。

我一直认为,能活着便是最好的。
人不可以一直停留在伤痛中,但也不是说出来就能出来。
几年之后,那个家人又来了个男孩子,大家都为他们感到欣慰,认为这个新的生命将带来新的气息。
可是另一家的发展,却让人难以接受。
那位同学原本是内向的,不擅长进行沟通,当和他说话的时候,他总是会腼腆地笑着,是一个很温和的人。
他仍然是学校里最受欢迎的一个男生,很多女生也曾经对他心动过。
受伤之后,他无法跟上学习的节奏,沟通变得更为困难,也逐渐变得自卑与沉默。
之后我上了大学,听说他过年被亲戚嘲笑,不久就以极端的方式结束自己的人生。
我不敢相信他的母亲是如何撑过来的。
曾经觉得孩子保住,后来又再次失去了的痛,或许会纠缠她好长一段时间。
我问那位阿姨的时候,妈妈总是叹气,她说从那以后慢慢不再与人接触了,也很久都没有听到过她的消息。
我只能祈愿她以后的日子平安,健康。
这可能是失独的家庭的一个缩影。
年纪大的人,有的时候会选择再次生一个,这里面有希望也有重新抓取生活。
年纪大了、失去了爱人的人,或许会渐渐淡出社交。因为不想再一次面对别人的团聚以及自己的缺口,或者只是丧失了与人交往的能力。
当然也有人选择带着想念继续过下去。
没有一种选择是可以被别人轻易地去评判的,身边的人能够做的,就是多那么一点耐心以及实际上的陪伴,不要让他们自己陷入到绝望之中。